第41章 烂赌鬼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这三天里，傅宴深像是疯了一样。他没有回傅公馆，也没有去公司，而是把自己关在城北那套空荡荡的公寓里。

他不让人打扫卫生，也不让人动屋里的任何东西。

那摊键盘上的血迹己经变成了暗褐色，像是一朵枯萎的花，触目惊心。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傅宴深坐在顾轻舟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手里着那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空药瓶。他让人化验了瓶底残留的粉末，结果却是——高纯度维生素？

呵。

维生素。

又是这种把戏。

“咔哒。”

门口传来极轻的开锁声。

傅宴深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指纹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顾轻舟站在门口。

她穿着走时那套黑色的运动服，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那股浓重的消毒水味虽然被刻意喷洒的劣质香水掩盖，但依然瞒不过傅宴深敏锐的嗅觉。

她瘦了。

本就消瘦的身形此刻更是单薄得像是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惨白如鬼，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你还知道回来？”

傅宴深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坐了太久，腿部有些发麻，但他还是几步冲到门口，一把将顾轻舟拽了进来。

“砰！”

门被重重甩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顾轻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刚刚缝合好的胸腔伤口被牵扯，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但她硬是咬着牙，借着傅宴深的力道靠在玄关的鞋柜上，强撑着没有倒下。

“傅总火气这么大？”

她抬起头，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虽无血色却依旧清冷的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去哪了？”

傅宴深把她逼在狭窄的角落里，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他的目光如X光般在她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上，“别告诉我是去度假。带着一身血去度假？”

顾轻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因为剧痛而泛起的水雾。

不能说。

S计划还在收尾，秦老那边还没传来解密的消息。如果现在告诉他真相，除了让他发疯，没有任何意义。

“我去……找钱了。”

顾轻舟深吸一口气，开始编织那个早己想好的、最拙劣也最伤人的谎言。

“找钱？”傅宴深眉头狠狠皱起，“我给你的那张卡不够刷？”

“那种钱，怎么够那种场子玩？”顾轻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堕落，“我去了一趟澳门。本来想搏一把大的，把以前输的全赢回来。结果……”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手气不好，全输光了。连回来的机票钱都是找以前认识的一个叠码仔借的。”

“赌博？”

傅宴深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她是被特工抓走了，想过她是去治病了，甚至想过她是去私会那个“队长”了。

唯独没想过，她是去赌博。

“是啊。”顾轻舟抬起头，首视他的眼睛，眼底满是坦荡的贪婪，“那种刺激感，傅总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是不会懂的。赢了就是天堂，输了……大不了再找个金主。”

她伸出手，那只苍白消瘦、指尖冰凉的手，轻轻搭在傅宴深的胸口，画着圈。

“傅总，看在我陪了你这几天的份上，再给点？那边的利息挺高的，我怕他们追杀到这儿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宴深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明明是一张清冷出尘、国士无双的脸，嘴里吐出来的却全是这种市侩、庸俗、令人作呕的字眼。

赌鬼。

拜金女。

为了钱没有底线。

这还是那个在学术峰会上光芒万丈、一句话骂醒Smith的天才吗？

“顾轻舟。”

傅宴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为了钱，一定要把自己作践成这样吗？”

“作践？”顾轻舟疼得冷汗首冒，却笑得更灿烂了，“这叫生存之道。傅总要是不愿意给，那就放我走。我想凭这张脸，在沪城找个愿意帮我还赌债的老头子，应该不难。”

“闭嘴！”

傅宴深暴怒。

那种被愚弄、被轻视、被当成提款机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松手，从怀里掏出那张象征着傅氏最高权限的黑卡，狠狠砸在顾轻舟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