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城墙之上,晨雾早已被初升的朝阳驱散,暖融融的霞光洒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泛着温润的哑光光泽,太子朱标明王朱槿,二人并肩凭栏而立,目光悠远地投向远方蜿蜒的官道,神色间皆带着几分期待,静静等候着戍边凯旋的标翊卫。
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轻缓而庄重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带着文官特有的儒雅与严谨,打破了城墙之上的静谧。
二人闻声回身望去,只见一名老者缓步走来,身着一袭深青圆领绫罗常服,面料细腻光滑,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胸背绣着正五品文官专属的白鹇补子,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腰间系着一根银钑花束带,银质带版刻着简约的缠枝纹,左悬一枚象牙质地的东宫牙牌,牌面刻着“东宫尚书”四字,清晰可辨。
乌纱帽下,须髯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颧骨微凸,目光锐利却不失谦和,周身萦绕着一股儒臣特有的清贵与刚正,一言一行间,皆透着正五品官员的端庄气度。
老者行至二人面前,双腿微屈,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脊背始终挺直,声音洪亮而沉稳,无半分谄媚之意,字字清晰:“启禀太子殿下,明王殿下,标翊卫已在城外十里处鸣金收兵、结阵整队,将士们甲胄鲜明,军容齐整,秩序井然,无一人散乱。”
他微微直起身,顿了顿,继续从容禀报道:“其指挥将领卞元亨卞将军,已率先带领几名亲卫进城,径直前往五城兵马司投文,逐一核验标翊卫的身份、员额及轮值文册,待核验无误、登记挂号后,大军便会即刻启程进城。以眼下的行程估算,大约一个时辰后,标翊卫主力便会抵达城外,等候殿下们前去迎接。”
朱标微微颔首,神色平和温润,眉宇间带着太子独有的沉稳威仪,抬手轻轻示意老者起身,语气沉稳而温和,带着几分体恤:“好了,孤知道了。你连日操劳,先下去歇息吧,我与二弟稍后便亲自去城外等候。”
“臣遵旨。”老者再次躬身行礼,动作规范而恭敬,随后缓缓转身,步履稳健地离去,衣袍下摆轻扫过冰冷的城砖,没有半分拖沓,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尽显儒臣的沉稳风范,直至身影消失在城墙转角的梯道处,才彻底没了踪迹。
待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朱槿才缓缓转过身,眉头微微挑起,脸上浮现出几分明显的疑惑,侧头看向身旁的朱标,语气中满是不解,还带着几分好奇:“大哥,这个大人是谁?看着面生得很,先前无论是在东宫当值,还是在朝堂之上,我都从未见过他,看他衣着气度,倒是个谨守本分的儒臣。”
朱标目光望向老者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开口道:“那是宋濂夫子亲自给孤力荐的东宫尚书,熊鼎。宋夫子盛赞他才学出众、品行端方,是辅佐孤读书理政的不二人选。”
“熊鼎?”朱槿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关于此人的诸多记载,心头不由得一震——熊鼎,字伯颍,亦作伯??、伯颜,号凝道,乃是元末时期声名远播的儒士,更是大明开国后的重臣,精通礼制章法,为官清廉干练,断案公正,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循吏与忠臣,更难得的是,此人忠肝义胆,日后能载入《明史·忠义传》,名留青史。
朱槿心中暗自思忖:要知道,《明史·忠义传》收录的皆是乱世之中守节不屈、以身殉国、忠君爱民的栋梁之臣,非有惊天忠节、卓越品行,绝非寻常官员所能跻身其中。能被载入此传,足以见得熊鼎在后世的地位之高,乃是千古传颂的忠臣典范,其气节与才干,绝非朝中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可比。
他继续在脑海中回想熊鼎的过往,熊鼎在元末曾一举考中乡试,凭借过人的才学成为乡里闻名的儒士,后来被乡邻推举为龙溪书院山长,在书院讲学授徒,桃李满天下,在赣东一带声望极高,深受百姓敬重。
至正末年,江西一带战乱四起,陈友谅占据江州,势力日渐浩大,多次遣使带着重金与高官厚禄,威逼利诱当地名士归附于他,唯有熊鼎,不愿屈从于逆贼,毅然召集乡中青壮年,组建乡兵自守,拼死保护乡里百姓的安危,无论陈友谅如何威逼胁迫,他始终坚守本心,宁死不从,一身傲骨令人敬佩。
元至正二十二年,名将邓愈奉命镇守江西,偶然听闻熊鼎的才名与气节,十分赏识,多次派人带着厚礼前往礼聘,直言“奇其才”,并向太祖朱元璋极力举荐,称其是可堪大用之才。
壬寅春,朱元璋亲临江西巡查,邓愈先后八次向太祖举荐熊鼎,朱元璋见其心意恳切,又听闻熊鼎的事迹,便召熊鼎至军前,欲直接授官任用。可熊鼎却以母亲年迈,无人奉养为由婉言推辞,只暂且留在邓愈幕府,为其参赞军事,尽己所能辅佐邓愈平乱安民,其孝行与忠义,更添几分美名。
朱槿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虽说如今的历史与自己记忆中略有偏差,但按常理而言,熊鼎此时应是母丧服除,遵旨前往应天府,担任父皇朱元璋身旁的起居注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东宫,还成了东宫尚书?
他清楚地记得,起居注官品级虽不算高,却乃是皇帝最贴身、最信任的心腹文臣,终日随侍皇帝左右,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军国机密,能听闻天下最核心的秘事,甚至能见证皇帝私下的喜怒哀乐。
若非贞良谨密、忠心耿耿、口风极严之士,绝无资格担任这一要职,父皇向来对起居注官的选拔极为严苛,熊鼎能得此任,足见父皇对他的极度信任与器重。
可他怎么会突然成为东宫尚书?朱槿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暗自梳理思绪,心中渐渐厘清:这东宫尚书,可不是朝堂上执掌实权的六部尚书,二者之间有着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
东宫尚书专司给太子讲解《尚书》等儒家经典,属于东宫核心辅导官,平日里侍从太子左右,陪太子读书讲经、论政议事、随侍出入东宫,虽说是太子近臣,身份清贵,却无半点朝堂实权,与父皇身边能接触核心机密的起居注官,看似品级相近,实则处境与权限却大不相同。
朱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转头看向朱标,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直言问道:“大哥,熊鼎怎么成了你的东宫尚书?按道理,他此刻应该在父皇身边做起居注,日日随侍父皇才对,怎么会调任东宫?”
朱标闻言,神色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迅速恢复平和,语气自然地说道:“是宋濂夫子力荐的,他说熊鼎才学出众、品行端正,又精通礼制章法,最适合辅佐孤读书理政,帮孤熟悉朝堂礼制。熊鼎确实很有才能,留在东宫,对孤日后监国理政,大有裨益。”
朱槿目光锐利地看向朱标,眼神如同利剑一般,隐约察觉到他神色中的一丝不自然,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步步紧逼地追问道:“大哥,不对吧?熊鼎之前毕竟是父皇最信任的起居注,终日随侍父皇左右,深得父皇器重,父皇向来惜才如命,怎么会舍得把这样一位心腹近臣,调到东宫来给你做辅导官?这里面,怕是另有缘由吧,你可别瞒着我。”
被朱槿一语戳中心思,朱标的脸颊微微泛红,神色愈发有些心虚,下意识避开朱槿的目光,抬手轻咳一声,语气略显含糊,试图掩饰自己的心思:“也没什么别的缘由,父皇说,让他来东宫过渡一下,熟悉东宫的事务,也帮孤分担几分。孤也打算,让熊鼎明年去吏部担任吏部郎中,也算给他一个施展才干的机会,让他能真正发挥自己的才能。”
朱槿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暗自思忖起来:东宫尚书和吏部郎中,虽说品级都是正五品,看似平级,没有高低之分,可二者之间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清贵无实权,一个手握真权柄。
东宫尚书不过是东宫属官,只归太子管辖,虽有清贵之名,却无半点朝堂实权,每日的职责不过是陪太子读书讲经、论古说今,管不了朝堂任何实务,人脉也只局限于东宫之内,难以接触到朝堂核心;
可吏部郎中就不一样了,乃是六部之首吏部的各司主官,手握全国官员的考核、升迁、调动的具体实权,能直接参与全国官员的铨选事务,朝堂根基深厚,人脉遍布天下,就连地方的知府、知县,也都会争相巴结,乃是实打实的实权官职,其前途与地位,远比东宫尚书要光明得多。
朱槿心中清楚,熊鼎本就是难得的忠臣,才干出众,品行端正,为官清廉,而大哥重获一世,亲身经历过前世的动荡,定然也知晓熊鼎的为人与才干,重用他本无可厚非。
可这却是他记忆中,大哥第一次破格提拔官员——虽说只是从东宫尚书调任吏部郎中,品级没有提升,但实权却是天差地别,这般不合常理的提拔,难免让人多想。朱槿心中暗自琢磨,大哥向来沉稳,从不做无意义的事,这般提拔熊鼎,定然另有隐情。
虽说他也认可熊鼎的忠臣品性,也知晓其才干出众,可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股莫名的直觉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得多想了几分。他盯着朱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试探着问道:“大哥,我猜,熊鼎是不是有个闺女?你这般提拔他,莫不是另有打算吧?”
朱标闻言,脸色瞬间一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朱槿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下意识反问道:“二弟,你怎么知道的?此事,孤还未曾对外人提及。”
朱槿心中一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本只是随口诈一诈朱标,没想到居然真的猜中了。看着朱标窘迫不安、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看来,是自己这位好大哥,看上了熊鼎的闺女,所以才想方设法把熊鼎调到东宫,还打算破格提拔他,说白了,就是在给未来的岳丈铺路,讨好未来的泰山大人啊。
朱槿忍不住打趣道:“大哥,你这就不地道了,有这等好事,居然瞒着我一个人。能让大哥这般费心费力,破格提拔熊鼎,想来他闺女定是貌若天仙、温婉动人,才让大哥如此上心吧?快说说,她叫什么名字?”
被朱槿彻底戳破心思,朱标更是尴尬,脸颊红得愈发厉害,下意识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她叫霞,熊霞。名字虽简单,却也雅致。”
“霞?”朱槿眼睛一亮,随即连连赞道,“这名字不错啊,霞者,天边彩云也,晨光映霞,绚烂温婉,既象征着贵妇命格,又透着端庄有福之气,倒是配得上大哥的眼光,也配得上太子侧妃的身份。”
可话音刚落,朱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头一震,下意识脱口而出:“卧槽,熊霞子!”话一出口,他便暗道不好,连忙捂住嘴,神色有些慌乱。
朱标闻言,眉头一皱,满脸疑惑地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嗔怪,追问道:“二弟,你说什么?熊霞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打趣霞儿?”
朱槿顿时回过神来,暗道不好,连忙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大哥,我不是在打趣,我是想问,熊霞姑娘字什么,一时说快了,口误口误,你可别多想。”他一边说,一边陪着笑。
朱标闻言,才松了口气,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耐心解释道:“二弟,你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你忘了,大明礼制有规,女子需得许嫁定亲之后,才行笄礼,正式取字,未许嫁者,不得擅自取字。霞如今尚未定亲,怎么可能有字?”
朱槿连忙摆了摆手,陪着笑说道:“哦哦,对对对,是我糊涂了,一时忘了这规矩,大哥莫怪。大哥,等我回去,就立刻让人给熊大人下个帖子,我大婚的时候,让他带着家眷一同前去赴宴,也好让我见见熊霞姑娘。”
朱槿嘴上这般说,心中却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太子侧妃对于朱槿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要不是吕家的就行,重点是那个名字,熊霞,朱槿太想看看能此女的样貌了!
朱标却不知朱槿的这点小心思,只当他是有心为熊鼎铺路,想着借大婚之机,给熊鼎增添几分颜面,助力其仕途发展,心中十分欣慰,笑着说道:“好,好,孤就替熊大人,先谢过二弟了。能出席明王的婚礼,对熊鼎而言,乃是莫大的殊荣,也确实能为他的仕途添一份助力,让朝中官员知晓,他深得你我兄弟器重。”
朱槿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不用,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大哥,你看天边的日头,已然升到半空,时辰也差不多了,标翊卫也该快到城外了,咱们还是赶紧下去等候吧,莫要让将士们久等。”
朱标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日头,阳光正好,暖意融融,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好,走吧。”
文爱书坊 提示:以上为《大明:朱标的双胞胎弟弟》最新章节 第485章 熊家有女初长成。兽兽欧巴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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