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再惨也不能共情

不规则战星碎块，在欧拉星致密的大气中，拖出一条上百公里长的等离子彗尾，最终狠狠砸击在了满是菌毯的地表上。

说实话，这个撞击速度其实并不算多快，毕竟邱睿故意控制了速度。

他需要这个过程，好让所有人与所有外星犊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无声却无比震撼的天地大冲撞发生，点亮了欧拉星背向恒星的一面，光芒刺眼到让所有正观看直播的生物无法直视。

当然，前提是有眼睛这种器官。

耀眼的光芒核心，那块直径15公里的电子简并态碎块，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切入地表。

别说厚实的菌毯没有起到任何缓冲作用，简并态物质的密度是普通岩石的数十亿倍，岩层摆在它面前，都像是灰尘撞上高铁。

碎片完整地穿过了数公里厚的菌毯层，又凿穿了地壳。

简并态物质的高密度特性，使它不会像普通陨石那样破碎。

它极为完整地嵌入了行星地壳，像一根钉子被锤穿木板，带着无可抵挡的动量，一路向下，直至地幔才有所减缓。

但其携带的巨大动能，大部分被欧拉星吸收，小部分转化为了热能。

欧拉星原本还算稳固的地幔，瞬间沸腾。

与此同时，外界地表那些紫色的活体组织，突然开始隆起，就像是这颗行星脸上突然长了个巨大的粉刺。

只不过，这个粉刺成长的速度被按下了快进键，很快就鼓包到了极致，然后便是喷涌释放。

盯着直播画面中，那根直插天际的岩浆柱，联邦的直播间里的弹幕，都短暂地消失了半秒。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问号和惊叹号淹没了屏幕。

“？？？？？？？”

“我草这是科技能打出来的伤害？”

“基拉贡文明：我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前方高能预警已失效，因为全程高能。”

“那位：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

此刻的邱睿，可没心情去观察社会层面的反馈。

他盯着前方各种角度的全息投影，看着那片逐渐扩大的熔岩区。

欧拉星受伤了。

那道伤口直径超过五百公里，边缘是熔融状态下的地幔物质，中央是那块依然嵌在地壳深处的银白色碎片。

然后他看到，伤口边缘的紫色植被开始蠕动，像是在流血。

不，比流血更慢，也更痛苦。

它在试图修复伤口。

但碎片还在地幔里搅动，钉子还在，它拔不出来，只能发出阵阵既无声又无力的哀鸣。

现在知道卖惨了，早知如此，何必招惹老子？

只能说，这就是这片星空下的规则，怨不得谁……

暗自感慨两句，邱睿淡淡说道：“第一波后续弹珠就位，按照顺序逐个进行投放。”

……

另一边，基拉贡文明残存舰队的旗舰，舰桥里没有声音。

本来很多基拉贡人，压根儿不相信直播内容。

但就在欧拉星被攻击的那一刻，所有基拉贡个体都感知到了。

那是从生命诞生之初就刻在意识深处的痛觉，比肉体更深刻，比本能更古老。

“母体正在死去……”

不是瞬间死亡。

是缓慢的、分阶段的、被围观的羞辱死亡。

“……那个掠食者，是故意的！”

舰队指挥官——如果还能称之为“指挥官”——发抖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舰桥内蔓延。

一旁的智库长压下心中滔天的怒火，强迫自己理性分析，“对方在等我们，请我们过去送死，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指挥官深吸口气，“但我们能不去吗？”

沉默。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基拉贡文明存在的两百多万年里，从来没有第二个选项。

母体在绝望中呼唤，他们没有选择……

……

24个海蓝星时后，第二波碎片投放，这次是二十九块。

邱睿把速度调得更慢了，好让它们一颗一颗落下去。

而此时，已经被严重推偏的欧拉星，表面可谓是面目全非，被砸得千疮百孔。

汹涌的岩浆覆盖了小半颗星球，烫死了不知多少紫色血肉组织。

欧拉的精神力还在向外延伸，但已经开始颤抖——不是愤怒的颤抖，是恐惧。

它预见到了结局。

但它无法阻止。

因为敌人不是在和自己战斗，而是在折磨。

就像是用锅煮的一场酷刑，坐在慢火上，一点一点地，把它炖熟。

但显然，作为曾经被碾压与被屠戮的一方，海蓝星人在得知正在挨揍的是基拉贡人的祖宗时，确实无法做到共情这个贼首。

联邦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最初的震撼，逐渐演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这块砸得准，我愿称之为星际保龄球大师。”

“建议该操作录入联邦军事教材，章节标题：《如何用一颗行星给另一颗行星做开颅手术》。”

“前面的，联邦什么的马上就要变成过去式，帝国军事教材还差不多。”

“欧拉星：你有本事正面刚啊！”

“说实话，这攻击方式……有点残忍。”

“楼上圣母请圆润离开，想想之前这文明杀了我们多少人？！”

“就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哪里来的人奸？”

“那个圣母记住咯，面对曾经残害我族的敌人，哪怕下场再惨，也不能共情！”

邱睿这边，突然接到了一通出乎他预料的通讯请求。

“歪，老马，什么事？”

全息通讯中，出现了执政官马斯科眉飞色舞的影像。

“元首，根据舆情监测，您的支持率达到了99%，马上就可以准备登基事宜了！”

对此，邱睿除了“嗯”了一声，就没有再多表示。

这事不早就板上钉钉了，有啥好一惊一乍的……

见这位似乎不是很感兴趣，马斯科又提到另一件事，“元首，哦不，陛下！现在社会中有一种声音，觉得你在故意拖延，您看要不要引导一下？”

“为什么？”邱睿挑眉，“他们说得对啊。”

“……您真在拖延？”

邱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投影上的欧拉星。

它在流泪。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流泪。

那些紫色植被的根系深处，渗出某种透明的、粘稠的液体，顺着撞击坑的边缘缓慢流淌。

这可不止是血，更代表着某种更古老、更本能的东西——绝望。

沉默了一阵，邱睿低声说：“它果然，仍是个生物。”

老马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邱睿耸耸肩，“行了老马，帮我管好那边就成，这边你不必操心。”

关掉通讯，他看向一旁的小萌，“第三波碎片，推迟12小时。”

小萌愣了一下，“可是主人，我们已经做好了投放准备，调轨的窗口期也都计算好了……”

“我知道。”邱睿说，“但有人还没来。”

他顿了下，“咱们得给他们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