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

“唉——”

我看着碧蓝的海水没忍住叹气，还有七天就是海市蜃楼来临的日子。

不知不觉中我和这个叫阿海的少年已经共处了七天，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不得不沉睡在海底使双腿化形。

不能陪他了。

说真的，这个干净的美少年让我有想拐回家的冲动。

况且他身上留有我们鲛人的血脉，倘若我去央求父王施法，定能将他半人半鲛的血脉冲刷成完整的鲛人。

这样的话带他回海底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少年定是不愿意的。

“小鲛人，今天是第八天了，还有七天就能等到海市蜃楼的到来了。”

你瞧，他又来了。

少年每晚都会说类似这样的话，语气里带着释然又夹杂着一丝解脱。

他在我身旁坐下，淡然的红眸望了我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了？有心事？”

“唉——”

我鼓着腮帮子，只是叹气没说话。

岸边的海水里倒映着我俩的清影，美得像是一副画卷。

“噗通——”

“为什么不说话？”

平静的海面忽然泛起涟漪，美丽的画卷骤然变得支离破碎，原本还坐在我身旁的少年不知何时跳入水中。

他紧致的腰身沉浸在水中，藏青色的鲛纱顺着海水飘动。他抬头仰面看着我，眼眸中的关心似是要溢出来。

“你怎么又下水了？快上来！”

我看着这一幕连忙下水，要知道前天夜里少年忽如其来的高烧可把我吓得够惨。

这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了，可别在泡海里着凉了。

我拉扯着他，想推举他上岸。

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下颚微倾定眼看着我，语气有些执拗道：“为什么不说话？”

“我……”

我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要叹气？”

少年往前了一步，我下意识往后退。而我身后是避无可避的参差不齐的岩石，冷不丁的冰凉触感以及刺痛感席卷了我的整个背部。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少年见我吃痛连忙将我拉回来，伸头侧目紧张地看我背后，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我没事，你别紧张。”

我揉了揉刚才被磕痛的地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安抚他道。

“嗯。”

少年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眼中闪过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异样情绪。

唔——

少年与我靠得实在太近，他炙热的呼吸仿佛能灼伤我细嫩的肌肤。

我稍微后退了一点点，眼神闪躲地瞄了一眼他略微敞开的胸膛，有些局促道：“那个……我们先上去吧。”

少年似是意识到我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细密的睫毛颤了颤：“……好。”

夕阳下，我与少年重新坐在了岸边那块初见的岩石上。

我随手撸了把手边的海草，一根根地扔向水中。

看着它们盘旋而不流走的样子，我再次抑制不住想提及那个话题。

“七天，还有七天就能等来登上崖顶的机会，你真得想好了要回去吗？”

我侧目对着他快速说出口，而后又赶紧低下头。手里攥着最后一根海草，将它打上一个又一个的小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