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述我的故事。

在宇宙之中，很多人都会称我为“屠神者”。

我不在乎，因为那只是一些茫然无知者对我的误解。

我所从事的，注定是一场伟大而又神圣的事业！

我来自于一颗蛮荒的星球，与宇宙中那些璀璨的文明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一直勤劳地耕种土地，狩猎猛兽。

我们也同样虔诚地祭祀着——祭祀着那位我们神话中的神明。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在每日的清晨与黄昏，都会献上最为珍贵的祭品，从未缺席。

甚至在我们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依然在祭祀。

我不理解，曾经的我痛恶这样毫无理由的浪费，但我不被族人所理解，甚至连我的妻子都对此表示惊恐。

最终，我只能跟随他们，继续祭祀着，祭祀着，祭祀着……

但天灾却并未因我们的虔诚而有丝毫改变。

大地变得荒凉，河水逐渐干涸，连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也岌岌可危。

族人一个个减少。

他们曾说，是因为我们不够虔诚，是因为我们不够努力。

于是我们越发谦卑，直到将整片土地上所有能狩猎的生命都耗尽了，把一切能献祭的都献祭了，甚至连最后一块血食都供奉给了神明——但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当我独自抱着女儿，作为种族的最后一名成员，蹒跚在荒凉土地上时，看着她那张乖巧却充满恐惧的脸颊……

我真的开始主动地、或者说无可奈何地，选择去相信。

相信那位神明会拯救我们。我将妻子留下的遗物作为最后的贡品……

但是那一夜。

我失去了我的女儿。

或许是因为运气吧，当我虚弱地跟随着那种无名的指引时，来到了一处世外桃源。

那里有潺潺的溪水，高大的树木，以及香甜的瓜果。

我终于见到了那位坐在王座之上、身披黄金的神明。

我乞求他的救赎，但他拒绝了。

他嘲讽我，辱骂我，亵渎我们一族从诞生之初直至此刻所付出的所有努力！

我不再心存幻想，甚至扯下妻子当年亲手为我戴上的吊坠。

而那个自称神明的家伙，就这样扼住了我的喉咙，想要轻易夺走我的生命。

我想反抗，但人怎么能反抗神呢？

但是……希望来了。

当那把长剑不知怎的落入我手中时，当我第一次切下那个神明的脑袋时……我感受到了某种。

那是愤怒、委屈、不甘，是一切的一切的总爆发！

而在我拿起这把剑的时候，不知为何，我总是能听到一个声音，一个自称是格尔的家伙。

他说我是他的使徒。

原本我也不清楚使徒什么意思，但是在听到对方自称自己也是个神后，我便注定了与那个叫格尔的家伙分道扬镳！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到底应不应该拿着自己手中这把名为黑死剑的东西，因为它让我同样感到恶心！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不断穿梭于各个星球，屠杀那些自称为神明的家伙。

渐渐地，我发现——像我们那样愚昧，并将一切都寄托于神明的种族，其实并不少。

那些所谓的“神”高高在上！享用供奉，却什么都不做！

他们只需站在那里，打一声雷，喊两句口号，随便彰显点力量，那些人就会乖乖跪下，向他们祈祷、献祭。

这是什么神？

我曾在一个荒芜的星球上，在一个普通的部落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我看着这个毫无神明庇佑的村庄，每天却依然恭敬地供奉着某位“龙王爷”。

这是他们的神么？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村民多年如一日，如同我的族人一样……但什么都没有改变。

天气依然恶劣，大地依然干涸。

直到我发现了三条蛇一样的小家伙。

他们偷偷溜进那座龙王爷庙里，吸食着那些名为“香火”的东西。

什么都没变。

但慢慢地，不一样了。

这三个小家伙为了持续获得人类的供奉，居然每晚主动跑到山上挑水，然后在山顶伪装成降雨的假象。

虽然雨水不多，但因为他们动作勤快，这点淅淅沥沥的雨水竟也让大地从干旱中稍稍缓解，长出粮食。

人们于是更加殷勤地将一切功劳归于那位“龙王爷”，并加倍供奉。

我亲眼看着那三个小东西长出了手臂，并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他们会成为新的“神”，或是新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