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丰源城的屋顶上，把一片片灰瓦染成银白。

卡卡西趴在屋顶正脊的阴影里，身体压得极低，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左边，带土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瓦片上，护目镜下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下方那道从窗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右边是琳，她比带土安静得多，整个人像一只蜷缩的猫，几乎和屋顶的阴影融为一体。

带土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下的瓦片发出一丝极轻微的“咯吱”声。

卡卡西立刻扭头，死鱼眼里射出两道冷光。

带土缩了缩脖子，用口型说：我不是故意的。

卡卡西没理他，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掀开了一片瓦。

昏黄的光从那个小洞里透出来，照在他脸上。

他把眼睛凑过去，往下看。

房间里，一个少年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写满字的纸，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书，有摊开的，有折着的，有摞成一沓的，乱糟糟一片。

一盏油灯放在桌角，火苗轻轻跳动，在少年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就是明组织的首领，果。

卡卡西仔细观察着那张脸。

很年轻，看起来也就十岁出头，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眉眼清秀，皮肤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蜡黄，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书。

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

但卡卡西没有放松警惕。

能让叶仓那样的S级叛忍心甘情愿待在身边当“教官”，这个少年绝不简单。

他收回目光，冲带土和琳使了个眼色。

带土早就等不及了，立刻凑过来，把眼睛对准那个小洞。

只看了一眼，他就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琳点点头：“我找了好几个人打听，都说明组织首领就住在这。他压根没有遮掩的意思，随便一问就问出来了。”

带土又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撇了撇嘴：“看起来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嘛。”

卡卡西冷冷地看着他，轻声道：“不要用年龄来判断敌人的实力。”

带土不以为意。

卡卡西继续：“水门老师十二岁的时候，就能独自应付一个云隐小队，其他忍村的天才也各有手段。用年龄来判断对手，是战场上最忌讳的事情。”

带土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烦不烦。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把他绑走？”

卡卡西摇头：“不用。那样动静太大了。我们等他睡着之后直接进去，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琳点点头，表示赞同。

带土却拉着脸，又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苦着脸用口型说：“他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卡卡西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等不了可以先回去。这个任务我和琳两个人也能做。”

带土立刻瞪眼：“我就不走！你管我？”

琳看着两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斗嘴，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

她正想打个圆场，房间里却忽然传来一声哈欠。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三人立刻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透过那个小洞，他们看见少年把手里的文书放下，然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弯下腰脱掉鞋子，最后往床上一躺。

片刻后，他伸出手，把桌上那盏油灯吹灭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月光从窗户透进去，在地上铺出一块银白。

少年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带土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他睡着了！动手吧？“”

卡卡西按住他的肩膀：“再等等。”

带土虽然不乐意听卡卡西指挥，但作为忍者，他也知道任务为重，只能压下心里的急躁，继续趴在屋顶上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在天上慢慢移动，把屋顶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那鼾声很轻，断断续续的，一听就是睡熟了。

卡卡西这才冲带土和琳使了个眼色。

他指了指琳，又指了指屋顶，意思是：你留在上面接应。

琳点点头。

卡卡西又指了指带土，然后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下方那个黑漆漆的窗户。

带土咧嘴一笑，用力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像两只夜行的猫，落在窗户旁边的阴影里。

带土伸手轻轻一扶，想要稳住身形，谁知道窗户根本没锁，发出一丝极轻微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