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涟漪（一人暂完）

三天后，清徐县城。

晨光熹微，早市刚开，街面上熙熙攘攘，充满烟火气。

卖豆腐脑的老张头照例支起了摊子，一边搅动锅里的卤汁，一边和隔壁卖油条的年轻伙计闲聊。

“嘿，你听说了吗？王家那事儿。”伙计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老张头手一顿，左右看了看，也压低声音：“能没听说吗？整个清徐县都传遍了！王家大宅，一夜之间，没了！”

“何止是宅子没了，人也全没了！”伙计咂咂嘴，“我有个表亲在县衙当差，他说那天早上有人去王家送菜，结果到那一看，好家伙，那么大一片宅子，愣是变成了块空地！连砖头都没剩下！”

“可不是吗！”老张头摇摇头，“我活了六十年了，这种怪事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说这是王家祖上积德，被仙人看中，举族飞升了！”

“飞升？”伙计嗤笑一声，“张叔您也信这个？要我说，准是王家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被人给灭了满门！你想想，王家这些年在清徐县干的那些事……哼，报应！”

“嘘！小声点！”老张头赶紧打断他，“这话可不能乱说！王家虽然没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亲戚？再说了，县太爷都下令了，不许再议论这事！”

伙计撇撇嘴，不说话了，转身去炸油条。

老张头叹了口气，继续搅动锅里的卤汁，心里却也翻江倒海。

王家，那可是清徐县的天啊。

说没就没了。

就像是一场梦。

街面上，类似的议论在悄悄进行着。

茶楼里，最近刚来清徐县城的说书人卢先生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话说那王家大宅，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连人带屋，半点痕迹不留！诸位看官，你们道这是为何？且听我慢慢道来……”

蔡妍抱着三弦坐在旁边给他伴奏。

酒馆中，几个汉子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

“要我说，肯定是王家作恶太多，遭了天谴！”

“天谴？我看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管他是什么，反正王家是没了！这可是大喜事！来来来，喝酒喝酒！”

市井小民们将这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或惊叹，或猜测，或拍手称快。

但日子总归还是要过的。

太阳照常升起，集市照常开张，人们照常为了生计奔波。

王家消失了，清徐县的天却没有塌下来。

只是县衙里的老爷们，这几日都是愁眉苦脸。

王家留下的产业、田地、商铺，该如何处置？

那些依附王家的佃户、伙计，又该如何安排？

这些琐碎而现实的问题，远比“王家为何消失”更让人头疼。

而在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异人界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江湖小栈的情报像雪片般飞向各大门派。

“王家覆灭，宅邸全毁，人员尽殁，疑似五味仙所为。”

短短一行字，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龙虎山，天师府。

张静清将情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良久之后，叹了口气。

“这孩子……杀性太重。”

张之维站在一旁，挠了挠头：“师父，其实我觉得他做得也没错啊。王家当年逼得他隐姓埋名，如今他修为大成，回去报仇，天经地义。”

“报仇是天经地义，可灭人满门……不太好吧？”一旁的田晋中想了想，“王家宅子里也不全是王家人，全都杀了，和全性也没啥区别了。”

“我倒是和之维师兄一个想法。”张怀义手里还提着扫把，“做这种事就要除恶务尽，而且那些人助纣为虐多年，谁又能确定他们全都无辜？”

田晋中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静清打断了：“罢了，此事我们不便插手，之维，约束好山上弟子，让他们最近不要下山，尤其是你前几天带回来的那个。”

张之维赶紧点点头：“得嘞！”

三一门，山门外。

左若童负手而立，望着南方，沉默不语。

水云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师父，李果他……”

“不用管他。”左若童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件事，与我们无关。”

水云一愣。

左若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缓缓道：“水云，你要记住，有些路是别人安排的，有些路是自己选的，当年李慕玄走上那条路，我承认自己当时确实又错，但是李慕玄就对吗？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所以我们尽可能不要去干涉别人的选择。”

“李果选择走一条绝路，我们就在旁边看着，看他能不能把这条绝路撞破。”

左若童望向远方。

唐门、吕家、陆家、高家、关外……

各大势力对这件事反应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