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狭路

听到李果的话，王耀祖再傻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压根就没想过善了！

他刚才对青竹苑那几个小子的惩罚，完完全全是在堵他的嘴，断他的退路，让他在这个时候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好小子！

王耀祖冷声反问：“那依你看，我应该怎么赔偿你？”

在场的正邪两道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李果身上。

李果像是听不到王耀祖声音里的杀意一般，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的模样，甚至还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

“简单。”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还飘在王耀祖旁边的李慕玄。

“这小子还年轻，我呢，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李果轻描淡写道，“废了他的功夫，这事就揭过了。”

“你放屁！”

李慕玄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也忘了刚才感受到的那股刺骨杀意，张嘴就要开骂。

只是不等他出声，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李慕玄只觉得左脸一阵剧痛，整个脑袋都被打得歪向一边，脸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撕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果——两人明明隔着三丈远，李果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李果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我还不打算要你的命，所以你不要自寻死路。”

李慕玄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李果，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想说什么，可一张嘴就扯动脸上的伤，疼得他倒吸冷气。

“达玄掌……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人群中有人低声私语。

青竹苑的功夫，不少人都认得。

可像李果这样，隔着这么远还能精准控制掌力，不伤筋骨只伤皮肉的，恐怕没几个人能做到。

付荣看着李果的背影，眼神复杂。

两年不见，大师兄的功夫精进到了这种程度……

王耀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李果当着他的面打他的弟子，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好，好得很！”

王耀祖怒极反笑，那张老脸上的皱纹都扭曲起来。

“青竹苑的小子，你当着我王耀祖的面打我徒弟，是真觉得我老了，提不动刀了？”

他身上的炁息开始涌动，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酒楼里那些桌椅板凳开始轻微震颤，桌上的碗碟叮当作响。

倒转八方，控制磁场。

王耀祖是真的动了杀心。

李果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股压迫感，依旧平静地看着王耀祖：“老人家，您徒弟先辱我师门在先，后又扬言要灭我青竹苑满门。我打他一巴掌，已经是看在您年纪大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况且，我刚才说的条件还没完呢。”

“好好好，那你继续！”王耀祖眯起眼睛，厉声道，“那小苑的事，你要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一边的苑金贵。

苑金贵此刻的脸色铁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从渭南城一路逃到江南，本以为已经安全了，结果李果居然追杀了几千里！

要是早知道李果这么记仇，他当初绝对不会去招惹春华楼那个小崽子！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李果看向苑金贵，勾了勾嘴角。

“他？”

李果的声音很轻，可听在苑金贵耳朵里，却是一道催命符。

“祸不及家人，我不杀你老婆孩子。”李果看着苑金贵，一字一顿道，“你自裁吧。”

酒楼里一片死寂。

自裁。

对异人来说，这大概是最羞辱的死法了，但在李果口中，却这么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苑金贵的脸更青了。

他想说话，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李果先后两巴掌已经说明了一切——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苑金贵向来不以武力见长，他最擅长的是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真要动起手来，他在李果手下恐怕走不过三招——这都算是抬举他了。

苑金贵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王耀祖，语气哀求：“王老，你看这事……”

他想让王耀祖帮他说话。

毕竟大家都是全性，而且这次的事，王耀祖的徒弟也牵扯其中，按理说王耀祖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王耀祖瞪了他一眼，心里已经将李果提出的条件给否了。

开什么玩笑？

李慕玄是他从三一门左若童手底下虎口夺食抢来的传人，天赋异禀，心性更是合他胃口。

要是真把这小子废了，他这一身倒转八方的功夫谁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