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五味仙

寿宴很快就进行到了下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满桌珍馐已被风卷残云消灭了大半，宾客们大多面色红润，气息悠长，显然获益匪浅。

这一顿寿宴吃得宾主尽欢，唯一的缺点就是饭菜太少了，需要争抢。

张静清举杯向陆老太爷示意，笑道：“陆公这场这寿宴实在令人难忘。贫道心痒难耐，不知可否为我引见主厨，让我等一睹风采。”

左若童也微微颔首。

陆老太爷哈哈一笑，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旁边那桌一直有些沉默的杜青，朗声问道：“你们想见那小子，问老夫没用！还不如问问杜门主。”

“杜门主？”左若童讶然地看向杜青。

他和杜青也算是好友，平时偶尔也会小聚一下，却是不知道杜青什么时候结识了这般人物。

杜青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心知这事终究是躲不过，起身拱手道：“劣徒能以此技为陆公寿辰添彩，也算好事一桩。天师与左门主只是想见他一面，自无不可。”

陆老太爷抚掌道：“既如此，便请这位功臣出来一见吧！”

说罢，便吩咐身旁侍立的小厮：“去后厨请阮小友过来。”

小厮应声而去。

等待的间隙，左若童微微侧首，看向杜青：“杜门主，刚刚你是说，这寿宴主厨是青竹苑的弟子？”

杜青点点头，没说什么。

左若童皱眉，他也去过青竹苑几次，青竹苑左右就那么几个弟子，他全都认识，却不知道其中还有人有这般能耐。

正思索间，方才去请人的小厮已回转，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素净短打、袖口还沾着些许水渍烟火的青年，正是李果。

他神色从容，步履稳健，来到主桌前站定。

左若童初见李果，只觉得有些面熟，略一思索，顿时恍然：“你是……青竹苑的阮涛？”

也不怪左若童有些迟疑，毕竟阮涛的模样虽然没变，但是气质却今时不同往日，若不是左若童的记忆力好，几乎不能将二者混为一谈。

“左门主，久违了。”李果应了一声，然后上前一步，对着主桌上的诸位长辈行了一礼，“晚辈阮涛，见过各位前辈。”

张静清的目光在李果身上停留片刻，讶然道：“你便是今日寿宴的主厨？”

一旁左若童轻叹一声：“前些日子去青竹苑做客时，还曾见过你这孩子，不想短短时日，竟有如此进境。是我眼拙了，竟未看出你在丹道一途已有这般造诣。”

李果表面呵呵笑着拱手：“左门主过誉了，晚辈不过是喜好钻研些庖厨之道，偶有所得。”

他表面这么说，心下却汗然——什么丹道造诣，纯粹是靠着神通“食为天”的加成而已。若非这神通能将食材特性极致化、赋予特殊效果，他就是再钻研十年二十年，也做不出能引动这些高人惊叹的菜肴。

可张静清与左若童哪知其中真相？

天师挑了挑眉，问道：“这么说来，你这身本事是钻研厨艺时自行悟出？”

李果挠了挠头：“算是吧……”

其实不是，但是他又不能说不是，左右不过是给神通找个合理的说辞，所以才说“算是”。

左若童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自宋元以来，外丹之道日渐式微，能入此道者万中无一。阮师侄能从庖厨之道中自行悟出，这般天资……”

张静清也缓缓点头：“左门主所言极是，阮师侄不过弱冠，修为虽不算顶尖，但这份悟性实属难得。既然能以食入道，化五味为仙机……依贫道看，阮师侄可自号「五味仙」了。”

听到张静清的话，周围人全都精神一振。

刚才众人都只是夸赞李果的本事而已，说到底李果也只是一个小辈，夸奖一下也没什么。但是在“五味仙”这三个字从天师口中说出来之后，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这三个字一出，李果在异人界便算是真正有了名号。

有名号与无名号，在江湖上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前者代表着被这个圈子承认，有了自己的位置与分量。

更别说这还是天师帮忙取的名号。

你敢不认？那你就是看不起天师！

有这么一个名号罩着，那些名门大派要是想公然对他出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了。

换句话来说，天师此举是在保护李果。

当然了，这一招防君子不防小人。

李果能凭借这个名号免于被各大门派争抢的命运，但是他的名声也传出去了。从今以后，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有个手段不凡的五味仙，但江湖上可并不全是君子，更多的都是小人，尤其是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