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撤

李果和罗砂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着，谁都没有再动。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那层被溶解又修复的砂金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月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罗砂赤脚站在地板上，睡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呼吸平稳，握着砂金长矛的手也没有任何颤抖，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比他面对任何敌人都要浓烈。

因为他不确定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没有查克拉波动，没有结印，也没有任何能辨识的忍术特征。

刚才那两下交手，对方使用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而且，对方的脸也被那诡异的白雾遮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罗砂很不舒服。

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在看一个活人。

“你是什么人？”罗砂又问了一遍。

李果当然是没有回答的。

他是来暗杀的，又不是来聊天的，跟他废什么话？

李果身影一闪扑向了罗砂。

罗砂瞳孔一缩。

好快！

罗砂的体术在历代风影中算不上顶尖，但他的眼力在这里摆着呢，只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人的体术造诣极高。

是专精体术的忍者？

不，他的忍术也很强。

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果动作快如闪电，好在罗砂的反应速度也不慢。

尤其是在这种近距离的战斗中，配合磁遁的砂金操控，他的攻击往往让人防不胜防。

金色的砂金长矛从侧面刺来，挡住了李果的攻击，同时另一个长矛也瞄准了李果的身体。

李果侧身一闪，同时右手探出，试图抓住矛杆。

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矛杆的瞬间，那根砂金长矛忽然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颗粒，像一群被惊动的黄蜂，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

李果眯起眼睛，体内真炁流动。

倒转八方！

无形的磁场在他身体周围展开，那些金色的砂金颗粒在接近他身体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方向猛地偏转，从他身侧掠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

墙壁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孔洞，月光从孔洞里透进来，像星星一样闪烁。

罗砂的眼睛眯了起来。

“磁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磁遁算是一种血继限界，整个忍界只有砂隐村拥有这种能力。

只是眼前这个人使用的力量，虽然没有查克拉波动，但效果和磁遁极其相似——操控磁场，改变力的方向，甚至能偏转飞行中的物体。

不……也可能岩隐或者云隐。

如果说哪个村子还有磁遁的话，肯定是这两个村子的可能性最大。

“你是岩隐村的忍者？还是云隐？”

罗砂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李果挑了挑眉，知道罗砂误会了，但这种误会他反倒是乐见其成，于是默不作声。

但他的沉默，在罗砂看来就是默认。

罗砂的攻势更加急促了。

砂金在他手中凝聚成各种形状，长矛、短刀、手里剑、苦无，一件接一件地朝李果飞去，每一件武器都带着刺耳的破风声，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李果的身影在房间里快速移动，躲闪着那些飞来的武器，同时也在用自己的倒转八方偏转那些无法躲避的攻击，金色的砂金颗粒在他身体周围飞舞，像一场金色的风暴。

但李果注意到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现象——他偏转砂金所需要消耗的炁，比偏转普通金属要多得多。

这是因为罗砂的磁遁也在操控这些砂金。

两股磁场在砂金上相互碰撞、相互抵消，像两只看不见的巨手在争夺同一件东西。

李果的倒转八方虽然精妙，但罗砂的磁遁也不遑多让，两人对砂金的控制力，大概在五五之间。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李果一边躲闪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的倒转八方来自异术，靠的是对炁的掌控和对磁场的理解。

罗砂的磁遁来自血继限界，靠的是查克拉和天生的能力。

两种力量虽然本质不同，但在操控金属这一点上，效果是重叠的。

这就好比两个人拔河，谁的力气大，绳子就跟谁走。

现在的情况是，罗砂的“力气”和他差不多大。

所以那些砂金在空中飘忽不定，一会儿朝李果飞去，一会儿又被偏转开，像喝醉了酒一样左摇右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