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关于前辈的故事会以及摸鱼的最高境界

门外。

厉云海的神念在虚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秦悦看着他，有些意外。

“前辈，”她说，“你……”

“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厉云海的声音很轻，“想聊聊天。”

汐抬起头，看向那个模糊的轮廓。

“前辈，”她说，“你认识我父王吗？”

厉云海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他说，“秦渊王……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他是什么样的？”汐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厉云海的轮廓微微波动，像是在回忆。

“他是个……很严肃的人。”他说，“总是板着脸，很少笑。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从不马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不是不笑，而是不敢笑。”厉云海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是王，肩上扛着整个海族的存亡。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笑，没有资格放松，没有资格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汐的眼眶红了。

“但他在你面前笑过。”厉云海说，“有一次，莫忘讲了一个笑话。那个笑话很冷，冷到所有人都没笑。但秦渊王笑了。那是他唯一一次在我面前笑。”

“什么笑话？”秦悦问。

厉云海沉默了一会儿。

“一只海龟走进一家酒馆，”他说，“点了一壶酒。酒保问它：‘为什么你的壳是绿的？’海龟说：‘因为我没洗过澡。’酒保说：‘那你为什么不洗澡？’海龟说：‘因为洗完澡，我就不绿了。不绿了，我就不是海龟了。’”

沉默。

很长的沉默。

“……这个笑话，”秦悦说，“确实很冷。”

“但秦渊王笑了。”厉云海说，“他说，‘这个海龟和我一样，都被壳困住了。’”

汐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被王位困住了。”她说，“被责任困住了。被困了一辈子。”

“所以他才选择进入归墟海眼。”厉云海说，“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卸下那个壳了。”

沈冰靠在石柱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说话，但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一些。

小花趴在汐的腿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前辈，”秦悦说，“莫忘前辈……是什么样的人？”

厉云海沉默了很久。

“莫忘啊……”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他是个……懒人。”

“懒人？”

“懒到极致的那种。”厉云海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睡觉，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师父骂他，他也不在意，只是笑笑，然后继续睡。”

“那他怎么修炼到金丹的？”秦悦问。

“靠睡觉。”厉云海说，“他的功法就是在梦里修炼的。别人打坐，他睡觉。别人练剑，他睡觉。别人炼丹，他还在睡觉。”

“……这也行？”

“混沌功法就是这样。”厉云海说，“越是不强求，进境越快。他是我见过的最懒的人，也是进境最快的人。”

他顿了顿。

“也是最好的人。”

“最好的人？”汐抬起头。

“每次有人受伤，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厉云海说，“每次有危险，他都是挡在最前面的。他懒，但他从来不逃避。”

他顿了顿。

“三年前……不对，三百年前。墟碎片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犹豫。大家都知道，进去的人很可能出不来。是莫忘第一个站出来的。”

“他说了什么？”

“他说，‘反正我懒，懒得想那么多。进去就进去了，出不来就在里面睡觉。反正哪里都是睡。’”

秦悦沉默了。

她想起林晓。

那个同样懒，同样不靠谱，同样在关键时刻从不退缩的人。

“他们真的很像。”她轻声说。

“是很像。”厉云海说，“所以我才说，她们两个联手，一定能成功。”

他顿了顿。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拳头，而是心。一颗不被执念束缚的心，一颗懒到极致却从不逃避的心。”

“那是什么心？”汐问。

厉云海沉默了一会儿。

“是道心。”他说，“真正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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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面。

林晓又打了一个喷嚏。

“又有人在说你。”莫忘说。

“这次一定不是系统。”林晓说，“系统当着我的面说，不需要背后说。”

【(′-w-`)系统：宿主说得对。系统从来都是当面说的。这是系统的诚意。】

“闭嘴。”

【(′-w-`)系统：好。】

“你在外面有很多朋友。”莫忘说。

“不算多。”林晓说，“但都是很好的朋友。”

“那很幸运。”

“你呢？”林晓问，“你在外面有朋友吗？”

莫忘沉默了一会儿。

“有过。”他说，“但他们都老了。三百年过去，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

林晓沉默了。

她想起厉云海。那个只剩下神念的前辈，靠着执念留在这里，等了三百多年。

“厉云海还在。”她说。

莫忘的意识剧烈波动了一下。

“什么？”

“厉云海。他的神念还在。”林晓说，“就在门外。他一直在等你。”

很久的沉默。

久到林晓以为莫忘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他……还在？”

“在。”林晓说，“他说，他等了三百多年。他一直在等你们回来。”

莫忘沉默了。

混沌深处，蓝色的光芒突然变得很亮。

不是那种“用力”的亮，而是一种……情绪波动的亮。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还活着……”莫忘的声音很轻，“三百年了，他还活着……”

“他只剩神念了。”林晓说，“但他的意志还在。他说，他相信你会回来。”

蓝色的光芒波动了很久。

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谢谢你告诉我。”莫忘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林晓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暗涌。

“不用谢。”林晓说，“等出去之后，你自己跟他说。”

“好。”莫忘说，“我一定会的。”

混沌深处，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继续流淌。

但这一次，流淌的速度快了一些。

不是“用力”的快，而是一种……有了目标的快。

像是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

2.15%。2.28%。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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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厉云海的神念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前辈？”秦悦察觉到了异常，“怎么了？”

厉云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带着三百年的等待和期盼——

“她告诉他了。”他说，“她告诉他，我还在。”

秦悦愣住了。

“莫忘……他知道我还在。”厉云海的声音在颤抖，“他在等我。”

汐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他们都会回来的。”她说，“林晓会回来，莫忘前辈也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秦悦问。

“因为有人在等他们。”汐说，“有人在等，他们就一定会回来。”

沈冰靠在石柱上，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她没有说话，但她握着剑柄的手，松了一些。

小花“咕噜”了一声，从汐的腿上跳下来，跑到门前，用脑袋蹭了蹭门。

鼍龙将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厉云海的神念在虚空中，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他的轮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三百年了。”他在心里说，“三百年了，你终于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只是神念，不需要呼吸——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我等你，莫忘。我一直都在等你。”

门里面，混沌深处，蓝色的光芒又亮了一些。

莫忘听到了。

虽然隔着一扇门，隔着九重空间，隔着三百年的时光——

他听到了。

“有人在等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嗯。”林晓说，“有人等你。”

“那我得快一点。”

“你不是说，不能快吗？”

“不能快，但可以……不浪费时间。”莫忘说，“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每一刻时间，都不浪费。”

林晓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节奏’？”

“对。”莫忘说，“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该努力的时候努力，该摸鱼的时候摸鱼。”

“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努力的时候。”莫忘说，“因为有人在等我们。”

混沌深处，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流淌得更加顺畅。

不是“用力”的流淌，而是一种……有了方向的流淌。

像是河流奔向大海，像是游子归家。

2.56%。2.69%。2.85%。

进度在加快。

不是因为力量变强了，而是因为——

心，有了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