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出海时候的闲谈

小船在无尽海航行。

说是“船”，其实更像是一片巨大的贝壳——汐用海族秘法催生的“贝舟”，通体乳白，光滑如玉，在碧蓝的海面上轻快地滑行。贝舟内部空间不小，足够六个人坐卧，还有一层淡淡的光罩挡住海风和浪花。

林晓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风景，小花趴在她膝盖上打盹。鼍龙将军恢复原形，在船尾优哉游哉地划水，偶尔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冒出来时嘴里叼着一条肥美的海鱼。

秦悦坐在她旁边，翻着周衍给的海图。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傍晚就能进入海族的外围海域。”她说，“汐说那里有她父王旧部的据点，可以补充淡水，打听消息。”

林晓点点头，看向船头的汐。

蓝发少女站在贝舟最前端，双手结着复杂的手印，操控着贝舟的航向。她的神情专注而坚定，和当年那个躲在礁石后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沈冰盘膝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剑横在膝上，人剑一体，隐隐有剑气流转。

林晓看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师妹，你见过我师父吗？”

秦悦一愣：“酒剑仙前辈？没见过。那样的人物，哪是我能随便见的。”

林晓若有所思：“我师父和玄玑长老、归老、张伯他们都是旧识。你说他们当年，是什么样的？”

秦悦想了想，说：“应该都是人界顶尖的人物吧。酒剑仙是散仙，玄玑长老虽然一直自称‘老咸鱼’，但能在万法峰当实权长老，至少也是化神以上。归老和张伯看着不起眼，但能让玄玑长老另眼相看，肯定也不简单。”

林晓点头。这些她知道。

但她一直有个疑问。

“那他们为什么现在都……”她斟酌着措辞，“嗯，隐居？”

秦悦沉默片刻，说：“可能和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有关。”

林晓看向她。

秦悦压低声音：“我也是听家里长辈说的。三百年前，修真界出了一件大事，据说和‘墟’有关。当时很多顶尖人物都参与了那场大战，打完后人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也大多选择隐居。酒剑仙前辈那样的人，算是极少数还活跃的。”

家里长辈——林晓想起月姨说过的话，秦悦是“秦家的人”。那个秦家，应该不是普通家族。

“你家长辈也参与了？”她问。

秦悦摇头：“不知道。那辈的事，长辈们很少提。”

林晓点点头，没有再问。

船尾，鼍龙将军又叼上来一条大鱼，得意地甩着尾巴。

沈冰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淡淡道：“吃太多会胖。”

鼍龙将军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默默把鱼放了回去。

林晓看得好笑。

这时，汐从船头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林姐姐，累了吗？”

林晓摇头：“不累。你才该休息，操控贝舟很耗灵力吧？”

汐笑了笑：“还好。海族在海上，就像你们在陆地上一样，天生就会。”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的海面，眼神有些迷离。

“林姐姐，你说……我父王真的还活着吗？”

林晓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自己信吗？”

汐沉默了很久。

“我信。”她最终说，“那块玉简上，有只有我和父王知道的记号。外人伪造不出来的。”

林晓点点头：“那就够了。”

汐看着她，眼眶微红：“林姐姐，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我们非亲非故，当年你救我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现在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林晓想了想，说：“可能因为我懒吧。”

汐愣住了。

林晓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看啊，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要负责到底。半途而废多麻烦，还要解释为什么不去，还要承受良心的谴责。不如一次性把事情办完，回来继续摸鱼。”

汐听得目瞪口呆。

秦悦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冰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笑意。

汐也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林姐姐，你真是个怪人。”

林晓耸肩：“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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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

无尽海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壮阔。海面倒映着满天繁星，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偶尔有发光的鱼群从船底游过，像是流动的星河。

林晓躺在贝舟里，小花蜷在她颈窝处，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海上的颠簸，而是因为秦悦白天那番话。

三百年前的大战，活下来的人大多选择了隐居。

玄玑长老明明修为深不可测，却整天躺在那张摇椅上，对宗门事务爱答不理。

归老躲在藏经阁第七层，一躲就是六十年。

张伯在后厨洗了一百二十年的碗。

厉云松开辟云梦小境，把自己关在里面。

月姨守着东海，三百年不敢离开。

这些人，真的是因为“懒”吗？

还是因为……累了？

【(。-`w′-)检测到宿主深夜思考人生。建议：睡觉。这些问题可以等见到月姨或者师父再问。】

林晓叹了口气。

小鱼说得对，想再多也没用。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海浪的声音，一声一声，像是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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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前方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不是大陆，是一座岛屿。

汐站在船头，神情激动。

“那是‘望归岛’，我父王旧部的地盘！”

贝舟加速，朝岛屿驶去。

靠近时，林晓才看清这座岛的全貌。岛不大，方圆不过十里，但植被茂密，中心有一座小山。岸边有人影走动，看见贝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汐跳下船，踏着海面飞奔过去。

“海叔！海叔！”

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他身材魁梧，额头有细密的鳞片，一看就是海族。看见汐，他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迎上。

“汐公主？！”他一把扶住汐，“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汐眼眶通红：“海叔，我父王……”

海叔脸色一变，拉着汐往岛上走：“进去说，进去说。”

他回头看向林晓等人，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尤其在秦悦和沈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几位是？”

汐连忙介绍：“海叔，这是林姐姐，当年救过我的。那几位是她的朋友，都是来帮我的。”

海叔神色稍缓，抱拳道：“多谢几位相助。请。”

众人跟着他走进岛上的营地。

营地不大，只有几十间简陋的木屋，住着百来个海族。老人、妇女、孩子居多，年轻力壮的寥寥无几。看见汐，他们都围过来，激动地叫着“公主”。

汐一边应着，一边跟着海叔走进最大的那间木屋。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海图，标注着无尽海的各个区域。

众人坐下，海叔开门见山。

“汐公主，你父王的事，你知道了？”

汐点头：“有人给我送了玉简。海叔，那真的是我父王的笔迹吗？”

海叔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递给汐。

“这是我前几天收到的。你看看。”

汐接过，神识探入，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

海叔沉声道：“老王的亲笔。他确实还活着，被困在归墟海眼。”

汐紧紧攥着玉简，指节发白。

林晓问：“海叔，归墟海眼到底是什么地方？”

海叔看了她一眼，缓缓道：“那是无尽海最深处的海眼，也是天地灵气的源头之一。传说那里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但从来没人去过。海族历代王族死后，尸骨会沉入海眼，所以那里也是我们的圣地。”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但三百年前，那里出了变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