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杀人于无形

东京，夜，22时15分，

号称可以抵抗12级海风甚至海啸的大型海上浮动平台【须弥座】的顶部，源稚生遥望海面上来来往往的水警船、渔船，以及上空用旋转黄灯扫视海面的武装直升机。

日本分部的任务后勤保障组均已就位，从远在美国芝加哥的卡塞尔学院奔赴日本东京执行任务的凯撒、楚子航、路明非三人也进入放置在潜水坞的迪利雅斯特号随时准备深潜。

这艘曾在1960年抵达过马里亚纳海沟底部10000米深的传奇潜水设备在经过特制改造后准备再度创造奇迹。

不惜同时动用上千人，特意向东京政府申请12小时海域管治权的龙渊摧毁计划正式开启。

“凯撒小组，祝你们好运。”

源稚生摘下一侧耳机，翻出手机上橘政宗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图案还未按下，屏幕上就先行显示出了橘政宗打来的通话。

“老爹。”

由于身边只有私人助理矢吹樱，源稚生便用了对橘政宗的私称。

“稚生，绘梨衣出事了，龙马舒美子带走了她！我已经对家族的成员们发出高价悬红在东京市内搜索。

须弥座那边你立即加派人手，没有绘梨衣的审判，被惊醒的尸守群极有可能会突破封锁冲到市区发生大面积伤亡事故！”

“好，我知道了老爹，我会立即增加海面的支援成员。”

源稚生手背青筋暴起，强压住心中的惊讶和怒火，侧头看向身旁的樱说道：

“对执行局所有专员发布紧急通告，包括处于已进入休假状态的，让他们在30分钟内全副武装抵达须弥座所处的海域待命。

同时联系其他五位家主，将有作战能力的家族成员动员起来，今晚可能关乎家族的存亡。”

“是，少主！”

得到命令的矢吹樱不敢耽搁，立即编辑任务内容、发给日本分部的超级人工智能‘辉夜姬’分别对源稚生提及的群体发起征召。

源稚生瞭望远方海平面朝着须弥座方向缓慢飘来的乌云，他的眼瞳变为酷烈的暗金色，似有潮汐荡漾，淹没了原有的黑色，龙血在体内狂暴地奔涌。

没有人知道这位不日后即将就任蛇歧八家新任大家长的男人究竟在想着什么，但仅是通过那双暴怒的黄金瞳就能看出源稚生的心中早已浪来潮去，波涛翻涌。

……

“该死！给我去查，哪怕是将东京掀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带走绘梨衣的人找到！”

“哈伊！“

尸体遍地，碎屑飘扬的医学实验室里，橘政宗，不，赫尔佐格看着眼前的狼藉，罕见地撕破了沉稳面具，露出惊慌失措的狰狞本相。

挂断通讯，赫尔佐格麻布和服衣袖大挥，高精密的观测仪器扫落，摔在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的心乱了，乱作一团难以拨清的乱麻。

带走上杉绘梨衣的人还把厚重的研究资料一同卷空，这是目的明确的针对性行动，那名女子绝不是所谓龙马家的旁支。

对方甚至可能知晓了他利用源稚生三兄妹唤醒白王圣骸换血成神的计划，为不引起警报，撤离时利用的还是属于实验主管的权限卡！

邦达列夫？！

一个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重新浮现在赫尔佐格的脑海里，他明明亲手杀死了那名身份虚假的克格勃少校，并且还销毁了痕迹，继承了邦达列夫在日本的研究资料。

“不，不，不可能……！”

极度的恐惧令赫尔佐格感到浑身发凉、如坠冰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玩弄、戏耍着他，就像1991年从黑天鹅港乘坐列宁号撤离的那个平安夜。

交谈中邦达列夫忽地从袖口伸出漆黑枪管击中他的心脏，被扔在真空炸弹爆炸范围内，重伤毁容，苟延残喘地存活下来。

此时此刻，这是赫尔佐格的第二次意识到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时隔二十年，邦达列夫背后的组织又要出现了吗？！

赫尔佐格的两手扶在冰凉的桌角，背对灯光的老脸阴翳可怖，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猩光，呼吸粗重如牛。

他的计划必须加快了，谁也别想阻止他成‘神’，谁也别想！

躁动的血归于沉寂，赫尔佐格揉碎手中那张绘梨衣留下的‘去外面玩玩，过几天回来’的字条，转身融入廊道的漆黑中。

……

而让他心心念念的罪魁祸首，正坐在东京港附近大厦的天台边缘，怀里靠着的是白檀清香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