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捕鱼

完颜雪捻起一块红糖，指尖传来的触感微黏，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她将糖块送入口中，舌尖刚触碰到那粗糙的晶体，一股浓郁而纯粹的甜意便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那甜味醇厚而不腻，带着一丝焦糖特有的香气，顺着喉咙滑下，仿佛连心底都被这股暖流熨帖得舒展开来。

“好甜！”小兰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浸在蜜糖里的黑葡萄。

小兰小声的对着完颜雪说道：“郡主，这糖比我们王庭的乳清糖还要甜，还要好吃！”

完颜雪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品味着口中的甜味，眉头却越蹙越紧。这糖的纯度极高，杂质很少，绝非寻常土法熬制的红糖可比。她不动声色地抬眼，再次看向糖铺的货架。

这一看，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在琳琅满目的红糖块旁边，竟还摆着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白色粉末。那白色纯净如雪，细腻如沙，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竟泛着一种温润的玉色光泽。

白糖！

竟然是白糖！

在大乾，白糖素有“雪糖”之称，是贡品中的珍品，寻常贵族都难得一见，价格更是堪比黄金。

可在这里，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小糖铺里，它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货架上，与红糖为伍，任人挑选。

完颜雪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不经意地指了指那白糖，问店小二：“那白色的是什么？也是糖？”

店小二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这两位“公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连忙堆起满脸笑容：“公子好眼力！那是白糖，是用最新工艺提炼出来的，甜度更高，杂质更少。您要是喜欢，小的给您称上一包？价格也不贵，比红糖也就贵上两成。”

“两成？”完颜雪的声音微微一颤。

“是啊，公子。”店小二以为她是嫌贵，连忙解释，“您别看它白净，其实提炼起来费工费力。不过咱们掌柜的说了，要让咱们汴州的百姓，人人都能吃得起好糖！”

人人都能吃得起好糖……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完颜雪的心上。

她看着店小二热情洋溢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提着布袋、心满意足地称糖的百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如果连白糖这种贡品都能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在市面上流通，那么这大乾的国力，究竟富庶到了何种地步？这汴州的繁华，又岂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一首以为，大乾虽然文化昌盛，但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困苦，这个时候她攻打汴州，可谓是轻而易举。

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精心构建的认知，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一个连普通百姓都能轻易吃到白糖的国家，一个连市井小店都能拿出如此精纯红糖的国家，它的底蕴，真的如探子回报的那般不堪一击吗？

她甚至开始动摇，自己在这个时候，执意要发动对汴州的战争，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公子，你怎么了？”小兰察觉到完颜雪的异样，小声问道。

完颜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对店小二说道：“不必了，这些就够了。”

她付了钱，带着小兰走出了糖铺。

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街上的喧嚣也依旧热闹，可完颜雪的心情却再也无法平静。她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着满足笑容的百姓，只觉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郡主，我们现在去哪里？”小兰抱着那包甜丝丝的糖，小心翼翼地问道。

完颜雪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城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去乡下看看。城里的繁华或许可以伪装，但乡下的民生，才是最真实的写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必须亲眼看看，这大乾的根基，究竟是坚如磐石，还是外强中干。”

两人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越往城外走，人烟便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阡陌纵横的田野。三月的田野，麦苗青青，油菜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片，与远处的青山绿水相映成趣，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田园画卷。

完颜雪一路观察，发现田里的庄稼长势良好，农人们虽然衣着朴素，但面色红润，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