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相公教我

“铅笔？”

苏清雪好奇地凑近，那双如秋水般的美眸紧紧盯着牧歌手中那根灰扑扑的木棍，眉头微蹙，满脸的不解与探究。

“这……也能叫笔？”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在外的灰色笔芯。指尖瞬间沾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灰，细腻而顺滑。她有些惊讶地缩回手，看着指尖那抹独特的痕迹，又转头看向牧歌纸上那些清晰流畅、毫无晕染的线条，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相公，这东西既不用蘸墨，也不用砚台，甚至无需清水化开，画出来的线条却如此细腻均匀，而且……”她顿了顿，指着那笔杆，“这外壳似乎也是木头做的？里面裹着的这根‘黑石’，究竟是什么宝贝？”

牧歌看着妻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可爱模样，心中不禁一软，嘴角噙着笑意解释道：

“夫人有所不知，这并非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一块普通的‘黑石’。”

“黑石？”苏清雪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疑惑更甚，“我在书中从未见过此物。它……真能写字？”

“自然能。”

牧歌拿起铅笔，在旁边的废纸上随手写了一行字。只见笔尖划过，字迹乌黑发亮，笔锋锐利，竟比最上等的徽墨写出的小楷还要工整几分，且透着一股别样的金属质感。

“此物产自咱们村西头的矿脉。在旁人眼里，那不过是一些黑色的石头，烧火嫌不旺，盖房嫌不硬，只能扔在路边积灰，无人问津。但在我眼里，这可是无价之宝。”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转动着手中的铅笔，语气中带着一丝现代人对工业文明的自豪与从容：

“我将它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混合些许黏土，入窑烧制成芯，再夹在两片经过处理的雪松木中间胶合而成。这便是‘铅笔’。”

“比起毛笔，它有几个得天独厚的好处。”牧歌掰着手指头，娓娓道来，“其一，便携。无需笔墨纸砚全套家当，只需这一支，随拿随写。无论是行走途中、田间地头，还是行军打仗，皆可随时记录；其二，易改。若是写错了、画错了，用这‘铅笔擦’——”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小块淡黄色、质地柔软的东西，在刚才写错的地方轻轻一擦。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乌黑的字迹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些许细碎的屑末，轻轻一吹便干干净净，纸面光洁如初，仿佛从未被书写过一般。

这所谓的“铅笔擦”，其实是牧歌利用小麦面团制作的。

在这个时代，提炼橡胶需要复杂的化工体系，绝非一人之力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但他发现，经过特殊揉制、发酵并去除油脂的面筋，具有极强的吸附性，用来擦拭石墨痕迹，效果竟出奇的好，甚至比早期的橡胶橡皮更加柔和，不伤纸面。

“铅笔擦？”

苏清雪见状，眸色越发的明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一旁的霜儿也是看得异彩连连，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能写，还能改，这可方便太多了！

要知道，往日里小姐写字作画，一旦落笔有误，要么只能涂成一团墨疙瘩，显得污浊不堪，要么就得废掉整张宣纸重新来过。若是重要文书或账目，更是容不得半点差错，往往要耗费数个时辰反复斟酌，生怕一字之差酿成大祸。

可眼前这支小小的“铅笔”，配合那块神奇的“擦子”，竟将这一切繁琐与风险都化作了乌有。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笔！”霜儿忍不住低喃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动容。

她缓缓抬眸，目光复杂地看向牧歌。

那一刻，她心中那道原本坚固的防线，似乎彻底崩塌了。

曾几何时，在她眼里，牧歌不过是一个乡野书生。体质纤弱，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除了那张脸长得还算端正，实在配不上自家才貌双全的小姐。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

朝政时事，他侃侃而谈，见解独到，连朝堂上那些大臣都不如他。

商贾之道，他点石成金，洛家的大小姐都来求他。

奇技淫巧，他更是信手拈来。先是那闻所未闻的织机图纸，如今又是这无需研墨、可写可擦的“铅笔”。

他就像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每一次挖掘，都能带来令人瞠目结舌的惊喜。

什么乡野书生？

分明是潜龙在渊，只是此前无人识得罢了！

霜儿看着牧歌那专注而自信的侧脸，心中那股原本的轻视，早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折服，乃至……一丝隐秘的敬畏。或许，正如小姐所言，牧歌兴许真的是天神下凡，否则凡人怎会有如此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