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院子里等了三天。第西天傍晚,院门口传来马蹄声。
秦月第一个跑出去。那匹白马,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官道上慢慢走过来。嬴商瘦了,也黑了,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他勒住马,看着秦月,嘴角动了动。
“丫头,粥还有吗?”
秦月站在那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没说话,转身跑进厨房,把那锅黍米枣粥热上。嬴商把马拴在院门口那棵槐树下——不是老槐树,是棵新栽的,还没长开。他蹲下来看了看,又站起来,走进院子。
阿青从屋里出来,手里握着铜锤。吕梁也出来了,站在门口。田攸、陈良、王瘸子,都看着他。嬴商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从齐国、从魏国、从赵国、从楚国来的人。
“都来了?”
秦明从屋里出来。“都来了。”
嬴商点点头。“来了就好。”
那天晚上,秦月把那锅粥端上来。嬴商喝了两碗,把碗底那几颗枣干一颗一颗挑出来,慢慢嚼。嚼完了,他把碗放下,看着秦明。
“秦王要见你们。”
院子里安静下来。阿青放下铜锤,吕梁握紧了刀,田攸抬起头,陈良放下手里的竹简。所有人都看着他。
“什么时候?”秦明问。
嬴商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简,递给秦明。“后天。咸阳宫。”
秦明接过竹简,没看。他看着嬴商。“嬴先生,秦王为什么见我们?”
嬴商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们有用。你们打的农具,比秦国的好。你们教的徒弟,比秦国的多。你们种的地,比秦国的肥。秦王要见你们,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本事。”
秦明没说话。他想起那个年轻的秦王,政,十三岁即位,二十一岁亲政。平嫪毐,罢吕不韦,大权独揽。他要见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有本事,是因为他们有用。有用的人,他都要见。
“嬴先生,见了秦王,我们还能回去吗?”
嬴商看着他。“回哪儿?齐国?”
秦明没说话。
嬴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你们来了,就回不去了。秦国要人,但不要走了的人。”
那天夜里,秦明躺在干草上,想着白天的事。秦王要见他们。见了,就回不去了。他不怕回不去,他怕的是,见了秦王,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他想起电子词典里看过的东西——商鞅变法,什伍连坐,告奸者赏,不告奸者腰斩。秦国,是一个把人变成工具的地方。种地的,打铁的,经商的,都是工具。秦王是使用工具的人。他要见他们,是想看看,这些工具好不好用。
秦月在旁边说梦话。“秦王……粥……”她翻了个身,继续睡。秦明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嬴商带着他们去了咸阳。马车走了半天,远远看见一座城。城墙比临淄高,比大梁厚,比任何地方的都大。城门口站着黑压压的兵,穿着黑甲,拿着矛,一动不动。
“这就是咸阳。”嬴商说。
秦明看着那座城,想起电子词典里看过的东西。咸阳,秦国都城,商鞅建。城郭规整,街道笔首,坊市分明。没有齐国临淄的热闹,没有楚国郢都的繁华,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地方,每个人都在做他该做的事。
进了城,街道很宽,但人很少。偶尔有一队兵走过,脚步声整齐划一。路边的店铺都开着,但没人吆喝。买家来了,谈价,付钱,走人。安安静静的。
嬴商把他们领到一座宅子前。宅子不大,但很新,门口挂着块木牌——嬴府。嬴商下了车,推开门。“先住下。明天去见秦王。”
秦月抱着小白,走进院子。院子比青泥洼那个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棵竹子,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她把小白放在地上,小白西处闻了闻,找了个墙角蹲下来。
“兄长,这儿就是嬴先生的家?”
秦明点点头。“嗯。”
秦月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的耳朵。“小白,咱们到咸阳了。”
小白哼了一声。
那天晚上,秦月煮了一锅粥。黍米枣粥,熬得软烂。嬴商喝了两碗,说好。秦明喝了一碗,把碗放下。
“嬴先生,秦王是什么样的?”
嬴商沉默了一会儿。“年轻。狠。聪明。他说的话,你不能不听。但你听了,也不一定对。”
秦明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留在秦国?”
嬴商低下头。“因为我是秦国人。我爹是,我爷是,我祖上是。我走不了。”他抬起头,“你们不一样。你们能走,但你们来了。来了,就别想走了。”
那天夜里,秦明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事。秦王要见他们。他不知道秦王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会问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发怒。但他知道,他得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人——阿青、吕梁、秦月、王瘸子、田攸、陈良,还有那些难民。他们跟着他,从齐国走到秦国,走了那么远的路。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文爱书坊 提示:以上为《梦回战国之求生》最新章节 第195章 赢商归来。喜欢并蒂花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75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文爱书坊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