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德寿宫辩北伐

岳霖率三千背嵬军两昼夜奔袭六百里，抵庐州城南三十里。斥候摸清金军围城布防，营寨间隙、巡哨轮次，尽数标在图卷上。

汤思退余党沈该、魏良臣携金国密信入宫前夜，被皇城司全数拿获，人赃并获，押入大理寺狱。密信火漆完好，盖着金国枢密院印。德寿宫召见的旨意己至大内，赵凡整肃朝服，登车前往。车轮碾过青石板，往德寿宫去了。

庐州城头。

刘宝掌心早被汗水浸透，虎口震裂的血顺长枪杆淌下，在青砖上积成小滩。他靠在城垛后，粗重呼吸扯得胸腔灼痛。视线扫过城下金军营帐，密密麻麻，篝火烟气连成灰雾。耳里全是铁锤砸木的闷响，一下接一下，从营寨深处传来。

金军打造攻城器械的声响，己响了两昼夜。

城头守军从最初两千三百人，打到现在只剩七百一十二人。箭囊早空了，滚木礌石只剩城角小半堆。守城桐油见了底，铁锅底只剩焦黑残渣。

刘宝抬手抹掉糊眼的血污，指尖触到额角伤口，疼得蜷缩。身边亲兵扯了扯他的甲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将军，南门金军动了。”

刘宝攥紧长枪，踩着城砖起身，甲叶相撞轻响，目光死死锁着城南推进的金军队伍。

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金军云梯借着雾气往城头靠来。走在最前的重甲兵举着盾牌，踩着云梯往上冲。箭矢从盾牌缝隙射出，钉在城垛上发出笃笃闷响。

刘宝侧身避箭，双手攥紧长枪往前送，枪尖穿透盾牌缝隙，扎进金军咽喉。他手腕翻转抽回长枪，血溅在脸上，温热混着晨雾凉意。抬脚踹在云梯上，七八名攀爬的金军跟着云梯后倒，摔在城下乱石里没了声息。

城头守军跟着动作，朴刀劈砍在伸上来的手上，断指和兵刃一同坠落。有人被箭矢射中胸口，闷哼一声倒在城砖上。旁边士兵立刻补位，伸手去推靠上来的云梯。

没有箭矢，就搬起城砖往下砸。城砖用完了，就握着朴刀贴在城垛后，等金军爬上来贴身肉搏。朴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用牙咬。没人后退半步。

刘宝的长枪断成两截，他扔了断枪，拔出腰间朴刀，反手劈在一名翻上城垛的金军脖颈上。左肩被刀划开深口子，血浸透棉甲顺胳膊往下流。他像没察觉，抬脚把金军尸体踹下城，反手又格开劈来的弯刀。

城下。金军主将完颜撒八勒着马缰，看着久攻不下的南门，眉头拧成疙瘩。手里马鞭指向北门。

“南门继续佯攻，主力转北门。半个时辰内，必须破开城门。”

金军队列悄无声息移动。南门喊杀声依旧震天，主力却借晨雾掩护绕去北门。北门守军只有两百人，是庐州最薄弱的环节。

冲车被推出来，重重撞在城门上。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整面城墙震颤。门轴发出刺耳呻吟，木屑簌簌落下。

北门守将的急报传到南门时，刘宝刚劈翻两名爬上来的金军。他听着急报，咬碎了后槽牙，点齐身边五十名尚能站立的士兵，组成敢死队往北门冲去。

跑过马道时，城门被撞得越来越响，木头开裂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他攥紧朴刀，脚步越跑越快。

冲到北门，城门己被撞开两尺宽的口子。金军长矛从口子往里刺，守军尸体堵在门后，血顺门缝往外流。

刘宝嘶吼一声，第一个冲上去。朴刀劈断刺进来的长矛，整个人扑在口子上，用身体挡住往里冲的金军。身后敢死队跟着冲上来，贴着他身侧站成一排。朴刀劈砍往外伸的兵刃，没人后退半步。

完颜撒八在阵前看见城门破开，嘴角露出笑意，举起马鞭。

“全军冲锋，拿下庐州。”

金军步兵潮水般往城门冲，马蹄声和喊杀声震得地面发抖。

城南方向传来震天鼓声，还有背嵬军特有的号角声。

完颜撒八猛地回头。远处地平线上，黑色骑兵洪流正冲过来。最前面大旗上绣着斗大的“岳”字。

岳霖一马当先，手里长槊往前挥，三千背嵬军分三队，像三把尖刀首扎进金军后阵。

金军瞬间乱了阵脚。后阵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骑兵撞飞。长槊刺穿身体，马蹄踏过尸身。背嵬军配合默契，左右包抄，把金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喊杀声盖过了攻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