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贼互咬

扬州府衙大堂的惊堂木，在清晨的寂静里猛地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今日的府衙与往日不同，大门敞开，允许百姓入内旁听。大堂外的空地上，挤得水泄不通，数万扬州百姓早早便赶来，想要亲眼看看这些吸了他们几十年血的蛀虫，是如何接受审判的。

苏策一身绯色侯服，端坐在大堂正中央，面色冷峻如霜。周允、秦峰、陈墨分立两侧，身后站着二十名手持长刀的禁军，甲胄鲜明，气势凛然。

“带陆景元、顾修文！”

苏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穿透了大堂内外的嘈杂。

两名禁军立刻押着两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人走了上来。曾经不可一世的吴郡陆氏族长陆景元，与会稽顾氏族长顾修文，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两人被按在地上跪下，抬头看到大堂上端坐的苏策，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怨毒。陆景元梗着脖子，嘶吼道：“苏策！你凭什么审我！我是朝廷册封的吴郡伯，是陆氏百年族长！你没有资格审我！”

“资格？” 苏策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天子金牌，高高举起，“本侯持天子金牌，奉旨巡按江淮，如朕亲临。别说你一个区区吴郡伯，就算是亲王郡王，犯了国法，本侯也能先斩后奏！”

他将金牌重重放在桌上，厉声喝道：“陆景元！你勾结水匪截杀朝廷命官，克扣河工银两酿成洪灾，草菅人命，贪赃枉法，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今日大堂之上，你还敢嘴硬？”

“我没有！” 陆景元依旧嘴硬，“那些都是你伪造的证据！是你陷害我！京里的卢大人不会放过你的！陛下也不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卢从？” 苏策挑了挑眉，从案上拿起一份卷宗，扔在陆景元面前，“你说的是这个卢从吗？这是张维贤的供词，他己经招认，你与卢从内外勾结，截留河工银，安插亲信把持江南官场。还有你派去给卢从送信的信使，早己被我们截获。你以为卢从还能救你？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陆景元捡起卷宗，快速翻阅着，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当看到张维贤的签字画押，还有那封他亲笔写给卢从的求救信时，他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 不可能…… 张维贤怎么会招供……”

苏策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顾修文，冷声道：“顾修文，你呢？是要本侯把证据一件件摆出来，还是你自己主动招供？”

顾修文浑身一颤，抬头看向苏策，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陆景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咬了咬牙，强装镇定道：“苏侯，此事与我顾氏无关，全是陆景元一人所为。我顾氏从未参与过截杀，也从未克扣过河工银两，求苏侯明察！”

“与你无关？” 苏策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顾修文，你当本侯是傻子吗？这是从你顾氏密室里搜出的分赃账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每年河工银的一成五归你顾氏，十年共计八十五万五千两。还有你顾氏私囤的三百万石粮食，准备灾年高价售卖，这些也都是陆景元逼你的？”

顾修文脸色瞬间煞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景元听到顾修文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瞬间红了眼。他猛地扑向顾修文，嘶吼道：“顾修文！你这个卑鄙小人！当初是你主动找我，说要联手除掉苏策，保住我们世家的根基！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把自己摘干净？没门！”

“你胡说！” 顾修文也急了，一把推开陆景元，“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是你说苏策推行推恩令，会断了我们的根，才去找的翻江龙！我只是被你胁迫的！”

“我胁迫你？” 陆景元气得浑身发抖，“那你私吞二十万两赈灾银，也是我胁迫你的？去年冬天，朝廷拨了十万件棉衣给灾民，你扣下九万件拿去倒卖，冻死了多少百姓，也是我胁迫你的？还有那三个举报你的清官，被你派人扔进淮河喂鱼，也是我胁迫你的？”

一句话，让大堂内外瞬间哗然。旁听的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怒骂道：“顾修文你这个天杀的！原来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打死这个狗官！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顾修文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陆景元，气得浑身发抖：“你…… 你血口喷人！那些事明明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