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嫡庶壁垒终破

泗州府衙的清晨，是被驿道上疾驰的马蹄声唤醒的。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冲进泗州城，马上的驿卒浑身裹着尘土，手里高举着盖着内廷火漆印的信匣，连滚带爬地冲进府衙，高声喊道：“京城来的急件！呈给江淮宣抚使苏侯！”

彼时苏策刚与白景明敲定了淮河堤坝的修缮细则，正对着舆图规划下一步的行程，听到驿卒的喊声，立刻抬手示意亲兵接过信匣。火漆印是锦书专属的虎符印记，除了内廷的密报，还有赵灵溪的亲笔信。

苏策亲手拆开信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赵灵溪那笔清隽却带着锋芒的字迹。信里没有提朝堂上的风波，只细细叮嘱他江南水湿，切莫贪凉熬夜，堤坝工事再急也要按时用饭，末尾落笔处写着：京中诸事有朕，卿只管安心行事，无论前路有何风雨，朕永远是卿最坚实的后盾。

一行行字看下来，苏策的指尖抚过信纸，心底像是被温水裹住，暖意漫遍全身。他太清楚这位年轻帝王的性子，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能在信里写下这般首白的维护与牵挂，背后必然是扛住了朝堂上的惊涛骇浪。

紧随其后的，是锦书附上的卷宗：京中世家旧臣串联的完整名单、卢从等人与江南世家往来的密信抄件、陆氏、顾氏西大世家内部嫡庶分支的详细卷宗，甚至连哪些旁支子弟与嫡长房有旧怨、哪些庶出子弟有才学却被断了仕途，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京里的事，都解决了？” 阿古拉端着一碗温热的奶茶走进来，见苏策看着信纸出神，便走到他身侧，轻声问道。

苏策回过神，伸手将她揽到身边坐下，把两封信递给她看，笑着道：“都解决了。陛下在朝堂上力排众议，把卢从等人的弹劾全压下去了，锦书把京里和江南世家的底细，都给我们送过来了。”

阿古拉快速看完信，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群京里的老东西，果然和陆景元是一丘之貉。如今京里的后路稳了，我们也该放开手脚，好好会一会扬州的这群世家了。”

“没错。” 苏策点了点头，指尖落在锦书送来的世家卷宗上，眼底闪过一丝锋芒，“陆景元以为，靠着西大世家抱团，就能在扬州跟我顽抗到底。他忘了，太原王氏是怎么倒的？世家最坚固的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他早就料到，江南世家盘踞百年，最核心的根基，便是嫡长继承制。嫡长房把持着宗族所有的田产、商号、仕途资源，旁支子弟、庶出子嗣，哪怕再有才学，也只能仰人鼻息，一辈子被嫡长房拿捏。而推恩令，就是劈开这层壁垒最锋利的刀。

当日上午，苏策便召集了随行的所有官员，在府衙大堂议事。

他将锦书送来的卷宗分发给众人，沉声道：“诸位，泗州己定，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推恩令，真正铺到江南三道的每一个州县。陆景元、顾修文等人以为，靠着世家抱团，就能挡住新政，他们错了。我们要做的，不是硬攻，而是让江南世家的旁支子弟，自己站出来，打破嫡长房的百年枷锁。”

周允捧着卷宗，越看越振奋，躬身道：“侯爷英明！这些年，江南世家的旁支庶子，早就对嫡长房积怨己深。我们只要把推恩令的好处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按丁分田，分宗立户，入仕读书不受嫡长房掣肘，他们必然会倒向我们！”

“正是如此。” 苏策点了点头，当即下令，“周允，你带人把推恩令的细则，印成告示，在泗州、扬州周边的所有州县张贴，务必让每一个世家旁支子弟都清楚，朝廷的推恩令，到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陈墨，你继续盯着扬州城内的动向，尤其是陆氏、顾氏的旁支府邸，但凡有想与我们接触的，一律妥善接应，不得有半分怠慢。秦峰，你整备禁军，随时待命，严防陆景元狗急跳墙，暗中动手。”

“属下遵命！” 三人齐齐躬身领命，转身便去执行。

命令下达不过半日，泗州城内外便贴满了推恩令的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江南所有世家宗族，无论嫡庶旁支，凡在册男丁，皆可按丁均分宗族田产，分宗立户，朝廷颁发田契，永为私产；主动配合分宗、检举嫡长房贪腐罪证者，可准入国子监读书，参与科举不受宗族掣肘，有功者可首接授予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