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赐婚

入秋后的洛城，风里裹着满街的桂花香，朱雀大街东侧的巷口，一间名为 “云州暖茶铺” 的小店，在这日辰时，挂出了正式开张的木牌。

如今魏庸伏诛，太原王氏分崩离析，军屯清丈顺利收官，新政试点平稳落地，朝堂安定，北疆无虞，他终于兑现了当年的诺言。

铺子不大，却处处都是两人共同的印记。门楣上的木匾是苏策亲笔题写，边角刻着一朵小小的格桑花 —— 那是阿古拉在草原上最爱的花；墙上挂着阿古拉亲手绣的羊毛挂毯，绣着云州的城墙、草原的骏马，还有两人并肩策马的模样；柜台里摆着草原特有的奶皮子、奶豆腐，煮茶的铜壶，是苏策特意找洛城最好的匠人，照着浑部的样式一比一定制的；就连茶单上的名字，都藏着两人的过往 —— 招牌的 “云州安”，是当年守城的约定；加了奶豆腐丁的 “格桑甜”，是阿古拉最爱的口味；还有一款咸口的 “草原风”，是照着浑部传统奶茶改良的，专门做给来洛城的草原商队。

辰时刚过，铺子里就坐满了人，大多是听闻定边伯开了茶铺，特意赶来的百姓。苏策没让伙计上手，亲自系着粗布围裙站在灶台前，煮茶、拉茶、熬焦糖，动作熟练流畅，看得百姓们啧啧称奇。谁也想不到，那个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天牢里审得魏庸崩溃、沙场上以少胜多的定边伯，竟会系着围裙，给寻常百姓煮一杯甜茶。

阿古拉就站在他身侧，穿着一身绣着格桑花的月白襦裙，帮着递杯子、装点心，眉眼弯弯，眼里盛着化不开的笑意。有熟络的百姓笑着打趣：“伯爷和郡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一杯茶，都煮得甜甜蜜蜜的！”

阿古拉的脸颊微微泛红，偷偷抬眼看向苏策，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

忙到午后酉时，铺子终于打烊了，伙计们收拾好东西先行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人。灶台的火还温着，铜锅里温着阿古拉最爱的焦糖牛乳茶，甜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裹得满屋子都是暖意。

阿古拉靠在灶台边，捧着温热的茶杯，小口抿着，抬头看向苏策，轻声道：“我到现在都像做梦一样。你当年在云州城说的话，我以为只是绝境里的一句安慰，没想到你真的给我开了这间茶铺。”

苏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我答应你的事，从来都算数。当年在云州，是你带着骑兵冲进来，陪我守着那座孤城；查柳渊案的时候，是你替我挡了刺客，护着卷宗；朝堂上那些人污蔑你的时候，是你站出来，替我怼得他们哑口无言。阿古拉，从云州那一夜开始，我就想好了，这辈子，都要和你一起走。”

他转过她的身子，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在草原上，你们说，爱一个人，就要给她最安稳的帐篷，最烈的马，最真诚的心。我没有草原的帐篷，但是我有定边伯府，我想让你做府里唯一的主母；我能给你最烈的马，也能陪你策马回草原，看遍你长大的地方；我这颗心，从云州那夜起，就全是你的了。”

阿古拉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从小在草原长大，见惯了首来首去的心意，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滚烫又郑重的话。她在洛城的这些日子，总怕自己不懂中原规矩，给苏策丢人，怕那些世家官员背后笑话他娶一个草原女子，可苏策的话，像最暖的火，把她心里所有的不安，都烘得烟消云散。

“我……” 阿古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策轻轻打断。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打开来，里面不是中原世家常用的玉镯金钗，而是一支用白玉雕成的马鞭簪子，簪头刻着精致的格桑花，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是他亲手画的图纸，找匠人打磨了三个月才成的。草原上的女子，马鞭是安身立命的东西，这支簪子，是他的心意，也是他对她的尊重 —— 他娶的，从来不是需要依附他的菟丝花，而是草原上最骁勇的郡主，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爱人。

“阿古拉，” 苏策单膝跪地，举着木盒，眼神无比郑重，“我想向陛下请旨，求陛下赐婚，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把你娶进定边伯府。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做我一辈子的同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