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启程，入洛城

雨停的时候，己经是傍晚了。

山林里的空气被雨水洗得格外清新，漫山的红叶沾着水珠，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陈墨带着亲兵找到山洞的时候，刚走到洞口，就看到自家将军和阿古拉姑娘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手牵着手，将军的玄色外袍披在姑娘身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苏策的眉眼间，是藏都藏不住的温柔，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对阿古拉的客气疏离。

陈墨了然地笑了笑，识趣地别开了视线，躬身禀报：“将军，营地己经扎好了，猎到的鹿也处理好了，您带回来的那坛十年陈的米酒也温上了，就等您和姑娘回去了。”

苏策点了点头，牵着阿古拉的手没松开，只淡淡吩咐了一句：“让后厨把鹿肉烤得嫩些，再备两个清淡的小菜。”

“是。” 陈墨应声退下，带着亲兵远远地跟在后面，绝不往前凑半步。

回营地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交叠在一起。阿古拉脚步轻快，时不时侧头跟苏策说上两句话，苏策就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笑着回上一句，两人之间的氛围，甜得像浸了蜜。

当晚的营地，篝火熊熊，烤得流油的鹿肉在火架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很远。亲兵们都识趣地守在营地外围，只留了篝火边的一方空地给两人。

苏策果然兑现了承诺，开了那坛从云州带出来的十年陈米酒，给阿古拉和自己都倒了满满一碗。

阿古拉酒量极好，端起碗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嘴，笑着道：“这中原的米酒，不如我们草原的马奶酒烈，但是甜丝丝的，也好喝。”

苏策笑着又给她满上，自己也喝了一口。前世陪甲方喝酒喝伤了胃，他本就不爱喝酒，可今晚月色正好，身边的人正好，他也难得放开了性子，一碗接一碗地喝着，几碗米酒下肚，脸颊就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渐渐迷离了起来，话也多了。

他拉着阿古拉，坐在篝火边的毡毯上，借着酒意，跟她讲了自己做过的一个梦——自己前世的故事。

讲那个叫 “互联网” 的东西，讲那个隔着一块屏幕就能和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的世界，讲那个天天要写 PPT、开周会、盯 KPI 的职场，讲自己怎么拼了半条命做项目，最后被人抢功甩锅，讲自己本来只想守着苏家的漕运生意，做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却阴差阳错扛下了驰援云州的担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讲自己梦里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为了项目，为了 KPI，为了老板的期待，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看山看水，被人真心实意地喜欢着。

阿古拉听不懂什么叫互联网，什么叫 PPT，什么叫 KPI，可她听懂了他话里的委屈和疲惫。她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像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指尖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道：“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你不想做的事，就不做；不想见的人，就不见。我们回草原也好，去江南守着你的漕运生意也好，去哪都好，我都陪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草原，温柔得能化开水里的冰，“苏策，你不用总逼着自己做英雄，不用总扛着所有事。在我这里，你可以只做你自己。”

苏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耳边是她温柔的声音，紧绷了半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呼吸渐渐平稳，就这么靠在阿古拉的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阿古拉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平日里杀伐果决、算无遗策的少年将军，此刻睡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她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月色铺满了整个营地，夜风温柔，星河璀璨。

从这一夜之后，两人的感情一日浓过一日，返程的路，也走得更慢了。

遇着好山好水，他们就停下来游山玩水，苏策会教阿古拉写中原的字，阿古拉会教苏策唱草原的歌，两人并肩坐在山巅，看朝阳升起，看落日沉山，把日子过得像诗一样。

遇着热闹的集镇，他们就并肩逛市集，苏策会给她买绣着缠枝纹的中原襦裙，买嵌着珍珠的精巧发簪，买裹着蜜糖的桂花糕，看着她穿着襦裙、却依旧带着草原儿女飒爽模样，笑得眉眼弯弯。阿古拉也会给他挑合手的玉佩，选绣着暗纹的锦袍，学着中原女子的样子，给他缝贴身的护心镜囊，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