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等的就是你们自投罗网

云州西郊的运河支流畔，天刚蒙蒙亮，寅时的寒雾裹着水汽，把整座漕运驿站罩得严严实实。驿站里听不到半分操练呐喊，只有漕船木料的敲打声、麻绳的摩擦声，混着运河流水声，和寻常漕坊没半点两样。

可没人知道，这看似寻常的漕坊修缮现场，正是苏策的秘练之地。

高台之上，苏策身着青布账房长衫，帷帽摘在一旁，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下方的动静。六十名精锐分作六组，每组十人，正是他定下的 “分舱列阵”—— 两人扛着木料在前，装作修整船身，实则是侦察前哨；三人握着打磨过的船桨坯料，看似劈砍木料，实则是近战搏杀训练；三人躲在粮袋堆后，手里的弹弓裹着麻布，正练着远程精准打击；剩下两人来回搬运粮袋，看似补给物料，实则是阵形补位。

整套训练完全嵌在漕坊活计里，哪怕有人站在院墙外，也只会以为是漕运伙计在赶工修船，绝想不到这是在练兵。

福伯捧着一本厚厚的 “漕运收支账” 快步上前，脸上难掩喜色，声音压得极低：“公子，这十日秘练，兄弟们己经把分舱列阵练熟了！昨夜的模拟突袭，六组人只用了半柱香，就把假扮密探的尖兵队合围拿下，没闹出半点动静。账上记着，有二十西名兄弟攒够了十分功，按您的吩咐，己经给他们家人安排了码头记账、漕船管事的差事，剩下几个偷懒的，罚去修了三日漕船，如今卯时不到就主动起来加练了！”

苏策接过账册，指尖划过上面用漕运术语伪装的军功记录 ——“运粮百石” 对应杀敌一人，“修船十艘” 对应训练全优，“亏空三钱” 对应训练懈怠，哪怕账册被魏庸的人搜走，也只会以为是寻常的漕运账本，绝看不出半分练兵痕迹。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点在账册上最靠前的二十个名字：“从这里面挑出最拔尖的十人，编入漕运尖兵队，分驻驿站外围三里内的三个渡口、两个货摊，组成暗哨网。但凡有陌生面孔靠近驿站三里内，就用‘船到岸、粮入仓’的漕运暗号传讯，确保我们有一炷香的时间切换伪装。”

“老奴明白！” 福伯连忙应声，又忍不住压低声音，“只是公子，李师爷那边上次没查到东西，非但没收手，反倒加派了人手在周边盯着，咱们要不要先停几日操练，避避风头？”

“不用。” 苏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下方的操练场，“越是有人盯着，越要把伪装做足。漕坊本就是修船囤粮的地方，只要我们把操练和漕运活计焊死在一起，他们就算盯到眼皮子底下，也抓不到半点把柄。”

他话音刚落，驿站最外围的渡口方向，突然传来三声悠长的船号 —— 这是暗哨定下的一级预警，有陌生人员靠近，且人数不少，来意不善。

下方操练的士兵瞬间动作一顿，不用苏策下令，就己经按预案切换了状态：劈砍木料的继续挥斧，搬运粮袋的加快脚步，躲在粮堆后的尖兵迅速把弹弓藏进粮袋缝隙，整个驿站瞬间恢复成最寻常的漕坊模样，连半分操练的痕迹都没留下。前后不过十息时间，快得让福伯都暗自咋舌。

苏策从容戴上帷帽，恢复了账房苏默的木讷模样，缓步走向驿站大门。刚到门口，就见八个身着短打的汉子围在门前，为首的人面色阴鸷，腰间别着刺史府的腰牌，身后还跟着一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老漕工 —— 显然是有备而来，特意带了懂行的人，就是为了戳破他们的伪装。

为首的密探扫了苏策一眼，语气冰冷，开门见山：“我们是刺史府的人，奉李师爷之命，核查漕运同盟的粮草与漕船储备。开门，我们要全驿站逐一查验，一处都不能落。”

苏策故作慌乱，躬身行礼，声音粗哑憨厚：“各位官爷息怒，只是我们掌柜的去码头运粮了，驿站里的粮仓、工坊钥匙都在他手里，实在不方便开门。再说我们就是个修船囤粮的小漕坊，哪敢有什么违禁的东西，官爷通融通融？”

“少废话！” 密探一把推开他，抬脚就往里闯，“上次就被你们糊弄过去了，这次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们也要查清楚！要是敢拦着，就按私藏违禁品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