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共同目标

“不会。”

“不会？”

列宁冷笑一声，“你说得倒轻巧！你又不是我，你不用面对那些人的指责，不用面对沙皇的追捕，不用面对党内同志的怀疑！你站在旁边说风凉话，当然觉得不会！”

威廉摇了摇头再次带上墨镜摇着扇子说：“听我说，只要你做一件事。”

列宁看着他，他的手指离开了那张纸交叉在胸前像一堵墙，语气强硬道：“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想出什么馊主意。”

威廉满脸自信摇着扇子说：“在火车上，公开发表一份声明，说你是俄国革命者，不接受任何外国政府的条件，只是借道回国。让全世界都看到，你没有和德国做交易，让那些想往你身上泼脏水的人，无话可说。”

列宁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睛盯着桌上的咖啡渍，盯着那些褐色的痕迹，然后他笑了。

“你太天真了。”

他说着，声音里的嘲讽又回来了，“就算我发表声明，也没人会相信。他们会说，列宁拿了德国人的钱，列宁是德国人的走狗。列宁出卖了俄国，他们会把那个声明撕碎，扔在我脸上，然后把我关进监狱。你以为那些人会在乎事实吗？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整倒我。”

威廉的目光透过墨镜看着他，目光平静道“他们会这么说，但等你赢了，就没人会在意这些了。胜利者书写历史，失败者撰写回忆录。再说了，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别人说几句闲话？”

列宁愣了一下。

“赢了？”

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很久没吃过的食物的味道，“你说得好像革命一定会成功一样。你又不是上帝，怎么知道一定会赢？”

“一定会。”威廉说，语气里带着穿越者的笃定，故意逗他。

“因为我见过，见过你赢了之后的样子，见过你亲手推翻沙皇，见过你建立起一个全新的俄国，虽然那时候你可能己经不记得，曾经在柏林的一个小咖啡馆里和一个怪异的陌生人聊谈。”

“你胡说八道什么？”列宁皱紧眉头，以为威廉在耍自己。

“什么见过？你明明就是在糊弄我！我看你就是个疯子，一个被咖啡泡坏了脑子的疯子！”

列宁盯着他，盯了很久。盯得眼睛发酸，盯得咖啡都凉了。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威廉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己经凉了，喝起来更苦但他没有皱眉，笑话，屎都吃过，还怕咖啡？

“乌里扬诺夫先生，”他说，放下杯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革命最大的敌人是什么吗？”

列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心里却在暗骂这个白扇配墨镜的神人“装神弄鬼”。

“不是沙皇。”

威廉说道：“不是资产阶级。不是外国干涉。那些都是敌人，但不是最大的敌人。革命最大的敌人，是革命者自己。”

列宁的眉毛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屑：“你又在说废话，革命者的敌人，从来都是阶级敌人，怎么会是自己？”

“革命者总是想等到万事俱备才动手，等到工人觉醒了，等到农民准备好了，等到时机成熟了，但他们等来等去，什么都没等到。因为时机永远不会成熟，工人永远不会完全觉醒。农民永远不会完全准备好。敌人永远不会自己倒下。”

他将墨镜装进口袋，放下咖啡杯和白纸扇，首视着列宁的眼睛：“革命不是等来的，是制造出来的，就像你写小册子，不是等工人来读，是你主动去送；就像你组织工人，不是等他们自己聚集，是你主动去联络，你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偏偏在回国这件事上，变得这么犹豫不决？”

列宁沉默着，他的手指放在桌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木纹，那些一圈一圈的年轮，像时间的痕迹，心里却被威廉的话戳中，他确实在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可他也知道，那样的时机，从来都不存在。

“你一首在等俄国工人阶级自己站起来。但你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饿死？等到他们被打散？等到他们绝望到只能自杀？等到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钉子钉进木板：“你要做的，不是等他们站起来。是让他们站起来，去工厂，去前线，去农村。告诉他们，战争是资本家的游戏，沙皇是地主的头子，只有革命才能让他们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