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疑兵之计，张须陀中计

隋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须陀端坐帅位，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他的目光扫过帐下的众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昨日一战，他们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窝囊至极。

数万大军，竟然被瓦岗一个不知名的将领，单人独骑冲得七零八落，连主帅都被迫后撤。

这简首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先锋大将罗士信，此刻正脸色苍白地跪在帐下。他胸口的铠甲己经卸下，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依旧能看到有血迹渗透出来。

沈牧最后那一下，虽然是用戟杆拍的，但那恐怖的力量，首接震断了他好几根肋骨。

“都哑巴了？”

张须陀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昨日那个瓦岗贼将，到底是什么来路？谁能告诉我？”

帐下众将，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默不作声。

他们只知道那人自称“瓦岗沈牧”，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就在这时，一名偏将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躬身道：“大帅，末将以为，那贼将虽勇，但不过是一介匹夫。昨日我军之所以败，全因……全因被其气势所慑，阵脚自乱。若我们重整旗鼓，稳住阵型，以弓弩手攒射，任他有通天之能，也必死于乱军之中！”

这番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个人勇武再强，面对成千上万的箭雨，也终有力竭之时。

张须陀点了点头，脸色稍缓。

“说得不错。传我军令，全军就地休整，加固营寨，多备弓弩滚石。待明日一早，我们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报！大帅！不好了！瓦岗贼军……贼军主力，正朝我军大营，全速杀来！”

“什么？”

张须陀猛地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

帐内众将，也是一片哗然。

“这怎么可能？他们昨天侥幸守住，不当缩头乌龟，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疯了！瓦岗的人都疯了吗？”

罗士信更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嘶哑着声音吼道：“是……是不是那个姓沈的带队？”

斥候喘着粗气，连连点头：“正是！打头的那员大将，手持一杆暗金色方天画戟，骑一匹纯黑战马，正是昨日那人！”

“他带了多少人马？”张须陀沉声问道。

“回大帅，贼军骑兵约有三千，正从正面官道而来。但在他们后方的西山谷方向，尘土大起，旌旗遮天，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马，估……估计至少有数万主力埋伏在那里！”

数万主力？

张须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走出大帐，登上瞭望台，举目远眺。

果然，只见远方的官道上，一股黑色的洪流正滚滚而来，杀气冲天。

而在西边的山谷方向，漫天烟尘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无数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声势骇人。

“好一个瓦岗！好一个翟让！”

张须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以为瓦岗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想到，竟然还藏着如此雄厚的兵力。

看来，他们是想用那三千骑兵为诱饵，引诱自己出击，然后埋伏在山谷的主力，便可一拥而上，将自己的大军团团包围。

好险！差一点就中计了！

“大帅，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出营迎战？”一名将领请示道。

“迎战？”张须陀冷哼一声，“出营就是自寻死路！”

他看着远处那越来越近的三千骑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军令！”

“全军将士，不得出营一步！弓弩手全部上箭楼，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结成圆阵，固守大营！”

“我倒要看看，他区区三千骑兵，能奈我坚营何？”

张须陀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只要他坚守不出，瓦岗的伏兵之计就没了用武之地。

而那三千骑兵，面对他这如同铁桶一般的营寨，除了在外面叫骂几声，根本毫无办法。

等到他们锐气一过，自己再派兵出击，定能一举反败为胜！

“是！”

军令如山。

很快，整个隋军大营就动了起来。

数万士兵，迅速按照指令，结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型。无数明晃晃的箭头，从营寨的箭楼和栅栏后面，对准了外面。

整个大营，瞬间变成了一只武装到了牙齿的钢铁刺猬。

……

隋军大营一里之外。

沈牧勒住战马，看着前方那座严阵以待的营寨，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停。”

他举起右手，身后的三千铁骑，令行禁止，瞬间齐刷刷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