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别抛弃我

被拍的地方瞬间红肿起来，季人歌揉了揉，还是疼，生气的磨了磨牙，伸手扭小季人歌的脸，直到她的脸也变得红彤彤才罢休。

她这才懒洋洋道：“会啊。”

“那你为什么不反驳？！”小季人歌跺了跺脚，看那样子是真生气了。

季人歌用手轴撑着下巴，饶有兴味道：“你不是我吗？那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反驳？”

小季人歌一噎，知道说不过她，就开始撒泼打滚：“啊啊啊，我不管，你就是不要我了！你就是想要抛弃我！”

季人歌看着她闹，并未有所表示，自己小时候有这么难以理喻吗？

没有吧……

嗯，肯定没有！

那这就是突破口。

小季人歌一直想要让她承认自己抛弃了小季人歌，那她就不能顺她意。

季人歌不再说话去争“到底有没有抛弃小季人歌”这个话题。

只是把小季人歌双手抱起来，一手拖着她的屁股，一手环住她的背，以免她掉下去，正是抱小孩子常用的姿势。

“呜呜呜……”小季人歌在季人歌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双手也环住季人歌的胳膊，把她抱在怀里。

这么冷漠的人，怀抱也可以这么温暖吗？

小季人歌不再哭泣，将脑袋从她的怀里拔了出来，盯着宛如寒梅的冷冽俊脸，心中产生了怀疑。

耳边终于没有魔音绕梁，季人歌欣慰地拍了拍小季人歌的脑袋。

就在此时，一阵寒风吹过，季人歌忍不住打了个颤，将小季人歌往怀里揣了踹，但前进的脚步未停。

小季人歌趴在季人歌的胸口，听着里面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终于安静下来。

不停歇走了许久。

风雪欲来，空气中都似乎裹着刺骨的尖针，雾气也愈发浓郁。

可这附近根本没有遮挡物。

季人歌用单薄的灵力裹住身躯，也护住怀中的小季人歌，脚步不可避免地放慢下来。

小季人歌冻得瑟瑟发抖，不断往她怀里钻。

季人歌抬头去看，绯音一直在前方，但就是追不上她。

又走了许久，季人歌记不住时间，想要问问与幻境有关的小季人歌，低头一看，小季人歌已经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貌似做了个美梦，嘴角始终挂着微笑。

小嘴张张合合，声音太小，季人歌听不清，于是凑近了耳朵，想听听小小的自己说的什么梦话，或许会与幻境有关。

结果听到了令人心跳加速的数个问题。

“为什么要抛弃我？我是你啊，为什么要抛弃你？还是你在抛弃我？”

“不要忘记我啊，我是你啊！”

“就算你抛弃我，我也是你啊！”

“我是你啊！！！”

……

三个问题，宛如雷电般劈到季人歌身上，令她浑身一哆嗦。

她的眼睛移到小季人歌的脸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季人歌已经苏醒，湿漉漉的黑色眼珠占了眼睛一大半，看起来十分无辜可怜。

可她一直在机械重复着这几句话，仿佛非要问出个答案。

“你在乱说什么！”季人歌想要把她丢下去，但小季人歌更加用力的用力抱着季人歌的脖子，在她耳边哭着说：“就算我想把二丫送走，我也是你啊！”

“筹不到钱，没办法给爹娘治病的我，也是你啊！”

“你活着好好的，可为什么要抛弃我呢？难道我就不该活下去吗？”

小季人歌被季人歌挣脱摔在地上，双手撑着身体爬起来，面无表情对着季人歌，黑洞洞的眼球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而她说的所有话，都是曾经的季人歌所经历过的事情。

那一年是她最黑暗的一年，也是她最不愿意回想的一年。

也是这时，季人歌突兀地轻笑一声，转而变成大笑，狂笑……

小季人歌不明所以：“你在笑什么？”黢黑的眼中明明表露不出来情绪，可就是给人一种疑惑的意味。

季人歌笑出了眼泪，却还没停下笑声：“我知道你是我啊，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说我没有接受自己吗？抛弃了曾经最黑暗的自己吗？”

小季人歌远离她，“难道不是吗？”

“是不是很重要？无论是哪一年的我，合起来组成了现在的我，五岁的我是我，六岁的我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季人歌擦去眼泪，逐渐平静下里，弯下腰，与小季人歌平视道。

小季人歌不甘示弱地直视回去，她没有说话，似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过了一会，她可悲地摇头：“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想抛弃我呢？我就是你，你说谎又有什么意义？”

季人歌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是了，小季人歌可以看出她的情绪。

她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能控制自己的语言，但却无法控制自己讨厌那个自己。

人人都说要知行合一，但又有几个人能知行合一？

季人歌知道做过这些事情的都是她，但是她就是不喜欢那个弱小到什么都保护不了的她，这有错吗？

没等季人歌开口，小季人歌向前一步，双手抱着季人歌的头，轻柔地帮她擦去再次流出的眼泪。

“留下来吧，直到我们成为真正的你。”

“不然，爹娘会难过的……”

不知哪里出现了“咔嚓”一声……

玉器破碎，小季人歌的身影也在空气中缓缓消失，她朝她像是一个小大人般温柔笑着，那一瞬间，季人歌好像看到了长大后的自己。

小季人歌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直到我成为真正的你。”

……

季人歌神色恍惚，她的面前有一块玉佩正在缓缓地碎成粉末，粉末并未落在地上，而是随着冷风一起消散。

这块玉佩，是王权朝华给的。

为了给王权一柔赔罪、顺便结个善缘的那块玉佩。

是这块玉佩破了幻境，让她得以出来……

她扭头观察四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圆形的冰台上。

除了她外，闻人语，苏婉，宴晚，路娇女，牛慧心，杨少虞，陆明轩，还有绯音也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修士。

绯音神色清明，看上去已经破出幻境许久，此时正在四处观察附近。

除她之外，清醒的人里还有苏婉，她有些狼狈的趴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子，额头上冷汗直冒。

离开幻境废了她许多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