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整个半球形空间,仿佛自远古以来便未曾改变。清澈的池水静静躺在中央,散发着诱人的微光与沁人心脾的清香。伤口处的麻痒感和那股温和的热流是如此真实,几乎让人忘记了几小时前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然而,吴邪心中那根名为“怀疑”的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净中有秽,守心勿迷。”
石阶旁那八个古字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这看似祥和的“净所”,这能加速伤口愈合、恢复体力的神奇池水,真的毫无代价吗?他见过太多美好的表象下,潜藏着致命的陷阱。西王母的“长生”,张家古楼的“终极”,哪一个是真正纯粹的恩赐?
他走到白玉祭坛前,仔细端详那个凹陷的方形槽。槽内纤尘不染,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尺寸与他腰间那把青铜斧的斧身厚度惊人地吻合。这不是巧合。祭坛上其他的玉器、龟甲,虽然古朴,但看起来只是祭祀用具,唯有这个凹槽,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它在等待,或者说,需要放入某件特定的东西。
青铜斧。这把从外面溶洞捡到、沾染着不知名血迹、纹路诡异、又能与他古玉佩产生微弱感应的古物。
吴邪将青铜斧解下,拿在手中。斧身冰凉,那些暗红色的污渍在池水散发的乳白色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些妖异。他尝试着将斧刃贴近凹槽边缘,严丝合缝。只要放入,或许就会触发什么。是打开那扇雕刻日月星辰的玉石门?还是引发别的变故?
“天真,你看这水,神了嘿!” 王胖子的大嗓门打断了吴邪的沉思。只见王胖子已经脱了破烂的上衣,露出肥白但布满新旧伤疤的胸膛,正用一块从背包里翻出的、相对干净的布蘸着池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身上最深的几道伤口。伤口周围的青黑色和麻木感,在池水的浸润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新肉芽似乎在缓慢蠕动生长。“胖爷我感觉又活过来了!这要是能打包带出去,开个跌打损伤诊所,保管发财!”
老刀也沉默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势,他将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臂浸入池水中,闭目感受。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凝重:“确实有效,而且效果很强。但……” 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原本发黑的伤口,颜色变淡了,可皮肤下那些细小的、如同黑色蛛网般的纹路(似乎是“蚀”或尸傀毒素残留),却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压制、驱赶到更深层,颜色也变得极淡。“好像……治标不治本。那股阴毒的东西,还在。”
汪铭正跪在汪奇身边,用池水清洗他腿上可怕的伤口。池水冲去了污血,伤口的流血完全止住,边缘甚至开始有收口的迹象,汪奇灰败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平稳了许多,但依旧昏迷不醒。“奇哥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失血太多,需要长时间静养和营养。这里……” 他环顾四周,除了池水和一些奇异的玉白色植物,空无一物,“没有食物。”
阿透被吴邪小心地扶着,喂了几口池水后,也悠悠转醒。她的眼神不再涣散,但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一丝茫然。她看了看周围,尤其是那池发光的清水,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这里……好‘干净’……但‘干净’得有点……假。水里的‘光’……很温暖,很舒服,可是……下面好像有东西在‘睡’,很沉,很重……和这‘干净’不是一回事。” 她又看向那扇紧闭的玉石门,眼神中露出困惑和一丝不安,“门后面……有‘声音’,很轻,在念着什么……听不懂,但让人心里发慌。”
阿透的感知再次印证了吴邪的不安。这“净所”并非表面那么纯粹。池水或许有疗伤奇效,但其源头,或者这空间本身,可能隐藏着更深层次的东西。而那扇门后的“声音”,更是让人警惕。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体力,然后决定下一步。” 吴邪沉声道,将青铜斧重新绑回腰间,没有立刻放入凹槽。“胖子,老刀,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汪铭,你看好汪奇和阿透。我检查一下这个祭坛和周围。”
众人点头。经历了连番死战,此刻这片刻的安宁与疗愈机会弥足珍贵,哪怕它可能潜藏危机。
吴邪先走到那些低矮的玉白色植物旁。植物形态奇特,叶片肥厚多汁,呈半透明状,内部仿佛有乳白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他小心地掐下一点点叶尖,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类似于薄荷混合了不知名花果的清新香气,让人精神一振。他犹豫了一下,用舌尖极轻微地舔了一下断口处渗出的汁液。
一股清甜中带着微辛的凉意瞬间在口中化开,随即化作一股暖流直冲头顶,让他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昏沉的脑袋为之一清!同时,腹中的饥饿感竟然减弱了一丝!
“这植物……能充饥?还能提神?” 吴邪又惊又疑。他不敢多吃,只摘了几片最小的叶子,分给众人。“尝尝,一点点,感觉不对立刻吐掉。”
王胖子接过,嚼了嚼,眼睛一亮:“嘿!有点甜,还有点辣舌头,但吃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好像还真顶饿!”
老刀和汪铭也小心尝试,确实有类似效果。虽然量少,不足以饱腹,但至少能缓解一些饥饿带来的虚弱。阿透也吃了一小片,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生气。
有了池水疗伤,奇异的植物略微果腹,众人的状态以惊人的速度好转。伤口不再疼痛,体力恢复了大半,连一直昏睡的汪奇,眼皮也颤动了几下,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但这好转的速度,反而让吴邪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一切太顺利,太“好”了。就像在沙漠中濒死的人遇到绿洲,第一反应是狂喜,但老练的旅人却会警惕绿洲中是否有毒泉或埋伏。
他走回祭坛,这次更加仔细地观察。除了中央的凹槽,祭坛表面还刻着许多细密的纹路,与玉石门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隐隐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充满玄奥意味的阵图。而在祭坛的四个角,各有一个小小的、兽首形状的凹槽,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中央凹槽。青铜斧是“钥匙”吗?放入之后,是会打开玉石门,还是会激活这个祭坛,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你们有没有觉得,” 一直沉默观察的老刀忽然开口,他指着池水,“这水里的光……好像比我们刚进来时,暗了一点?”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池水。果然,那乳白色的光芒似乎不再那么明亮耀眼,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池水的液面,似乎下降了一指宽!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但在场都是眼尖之人,立刻发现了异常。
“水在变少?被我们用了?” 王胖子疑惑。
“我们才用了多少?不至于让这么大一池水明显下降。” 汪铭摇头,他走到池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捧水。水在他掌心依旧散发着微光,但光芒似乎真的不如之前凝实。“而且,光芒在减弱……这池水的‘力量’,在消耗?”
就在这时,阿透忽然发出一声低呼,指着池水中央:“下面……有影子……在动!”
众人悚然,凝目望去。只见在池水深处,那乳白色光芒的源头似乎更下方的地方,隐约有一个巨大的、模糊的暗影,正在极其缓慢地、规律地起伏、蠕动,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沉睡中翻身。随着它的蠕动,池水的光芒就明暗一次,水面也微微荡漾。
这池水底下有活物!或者说,是某种具有生命或能量活动特征的巨大存在!它就是这“净所”力量和池水神奇效果的源头?也是阿透感知中“在睡”的东西?
“净中有秽……” 吴邪喃喃道,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池水的“净”,是建立在池底那未知存在的“秽”之上的?他们饮用、使用的池水,其实是在汲取那东西的力量?而随着他们使用,那东西正在被消耗,或者……被惊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池底那巨大的暗影,蠕动幅度陡然加大!整个池水剧烈地荡漾起来,乳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空间内的光线也随之闪烁!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神圣与污秽、生机与死寂的庞杂气息,从池底弥漫开来,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
“不好!它要醒了!” 老刀厉喝,一把抓起了身边的工兵铲。
“退后!离水池远点!” 吴邪也急忙拉着阿透向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池水中央,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然后轰然炸开!水花四溅中,一个无法形容的、由乳白色光芒和漆黑秽气交织而成的、半透明状的巨大触手状物,如同怒龙出海,从池中冲天而起!触手表面流淌着圣洁的光晕,内部却翻滚着粘稠的、不断扭曲变化的漆黑物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朽气息,与池水原本的清香形成诡异而恐怖的反差。
这触手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能量和某种污秽意志构成的聚合体。它在空中疯狂舞动,搅得整个空间光芒乱闪,气息紊乱。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同样的“光暗触手”破水而出!它们的目标,赫然是池边最近的王胖子和老刀!
“卧槽!” 王胖子怪叫一声,连滚爬爬地向后躲,顺手捡起地上那根绑着燧石的木棍,胡乱挥舞。老刀则更冷静,挥舞工兵铲,灌注全身力气,狠狠劈向一根卷向自己的触手!
“噗!”
工兵铲劈入触手,如同劈入粘稠的胶体,没有实感,却有一股冰冷与灼热交织的诡异力量反震回来,同时,触手内部那漆黑的物质仿佛有生命般,顺着工兵铲就要向上蔓延、侵蚀!
老刀当机立断,松手弃铲,向后猛退。那工兵铲被漆黑物质包裹,瞬间变得灰败腐朽,“咔嚓”一声断成几截。
“别碰那些黑色的东西!” 老刀骇然。
触手的攻击并不迅捷,但力量奇大,而且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和能量侵蚀。众人被迫在狭小的空间内狼狈躲闪,根本无力反击。池水沸腾,更多的“光暗触手”正在涌出,那池底的巨大暗影似乎正在缓缓上浮,整个“净所”祥和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即将降临的恐怖。
“是‘蚀’!池水净化了表层的‘蚀’,但最本源、最精粹的‘蚀’与某种纯净能量结合,沉在池底,形成了这个鬼东西!” 汪铭一边躲闪,一边嘶声喊道,“我们用了池水,惊动了它!它在反扑!”
吴邪护着阿透,不断后退,背脊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岩壁上,退无可退。一根触手带着腥风,当头砸下!他奋力将阿透推开,自己则向旁边扑倒,险险避过,触手砸在岩壁上,留下一个焦黑腐蚀的坑洞。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阻止它!” 吴邪吼道,目光再次投向祭坛中央的凹槽。青铜斧!祭坛!这是唯一的变数!
“胖子!老刀!掩护我!” 吴邪一咬牙,从腰间解下青铜斧,朝着祭坛猛冲过去!一根触手横扫而来,他矮身躲过,另一根却从侧面卷向他的腰。
“天真小心!” 王胖子目眦欲裂,竟不顾自身安危,猛地扑过来,用自己肥胖的身躯狠狠撞在那根卷向吴邪的触手上!触手被撞得一偏,王胖子自己却被触手上流淌的漆黑物质沾到后背,瞬间皮开肉绽,发出痛苦的闷哼。
老刀也拼了命,捡起地上半截石柱(不知是祭坛还是什么建筑的残骸),狠狠砸向另一根试图阻拦吴邪的触手,暂时将其逼退。
吴邪趁机冲到祭坛前,毫不犹豫,将手中那把沉重的、纹路诡异的青铜斧,对准中央的方形凹槽,狠狠按了下去!
“咔哒!”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青铜斧嵌入凹槽的瞬间,异变陡生!
斧身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如同活了过来,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与池水乳白光芒、触手光暗交织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同时,斧身上那些扭曲的纹路也次第亮起,散发出一种古老、蛮荒、充满血腥祭祀意味的波动。
祭坛猛地一震!坛身上那些连接玉石门的日月星辰纹路,骤然全部点亮!乳白色的光芒、暗红的光芒、还有池中触手上光暗交织的色彩,在祭坛上交汇、碰撞、流转,发出“嗡嗡”的轰鸣。整个半球形空间剧烈震动,穹顶有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祭坛四个角的兽首凹槽中,喷出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青、赤、白、黑,分别对应四象。四道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光网,猛地罩向池中那些疯狂舞动的“光暗触手”!
“嘶——!!!”
触手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尖锐的痛苦嘶鸣(无声,但直接作用于灵魂),疯狂挣扎扭动,与四色光网纠缠、对抗。光网不断收缩,压制着触手,将其一点点逼回池中!池底那巨大的暗影也发出沉闷的、不甘的咆哮,上浮的势头被强行遏制。
与此同时,那扇紧闭的、雕刻日月星辰的玉石门,在祭坛光芒达到顶点的刹那,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一条斜向上方、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通道!通道内有清新的空气涌出,带着外界的气息。
“门开了!” 汪铭惊喜喊道。
“走!快进去!” 吴邪大吼,一把拉起身边的阿透,又冲向受伤的王胖子和老刀。“胖子!老刀!还能动吗?”
“死不了!” 王胖子龇牙咧嘴,后背火辣辣地疼,但求生欲支撑着他爬起来。老刀也勉强站起。
四人互相搀扶着,冲向玉石门。汪铭也奋力背起依旧昏迷的汪奇,踉跄跟上。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通道的瞬间,祭坛上的光芒忽然剧烈地闪烁、明灭起来,那四色光网也出现了不稳的迹象。池中的触手似乎得到了喘息之机,挣扎得更加疯狂,一根较为细小的触手猛地挣脱了部分束缚,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跑在最后的汪铭和汪奇!
“小心!” 吴邪回头瞥见,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已然不及。
眼看那蕴含着恐怖侵蚀力量的触手就要抽中汪铭后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昏迷的汪奇,身体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他的瞳孔深处,竟然也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与青铜斧上类似的暗红光芒!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在被汪铭背着的状态下,猛地扭身,用自己重伤的身体,挡在了汪铭身后!
“噗嗤!”
触手重重抽在汪奇背上!暗黑与乳白交织的能量瞬间侵入他的身体!汪奇发出半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后背瞬间变得一片焦黑溃烂,隐约可见白骨,更多漆黑的物质如同活物般向他体内钻去!而他眼中那抹暗红光芒也骤然亮起,随即又急速黯淡下去。
“奇哥!!” 汪铭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走啊!!!” 吴邪目眦欲裂,狂吼着,和老刀一起,几乎是拖着被眼前惨剧惊呆的王胖子和阿透,冲进了玉石门后的通道。汪铭也被这变故冲击得心神俱裂,但求生的本能和被汪奇用命换来的机会,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背着气息奄奄、后背一片恐怖的汪奇,连滚爬爬地也冲进了通道。
在他们全部进入通道的刹那,身后的玉石门,轰然关闭!将祭坛的光芒、池中触手的嘶鸣、以及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彻底隔绝在外。
通道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劫后余生、夹杂着悲痛与恐惧的剧烈喘息,以及汪铭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泣声。
文爱书坊 提示:以上为《盗墓:我的摸金系统超神了》最新章节 第639章 净秽之池。西极仙翁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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