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了断之战（1）

新世界。

某座曾人声鼎沸的岛屿城镇，如今已成人间炼狱般的废墟。

街道上，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早浸透了砖石缝隙，空气里飘着硝烟、焦糊和血腥搅在一起的刺鼻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废墟中央，几道身影或站或坐，正借着这片刻的宁静休整。

“船长——！了望范围内，没瞧见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影！”

城镇最高处，那座勉强没塌的钟楼顶端，狙击手范·奥卡单膝跪地，手里那杆名为“千陆”的超长狙击枪架得稳稳当当。

他透过高倍瞄准镜，目光冷静地扫过远方海平面，语气里半分波澜都没有。

“哈哈哈！该不会是被我们黑胡子海贼团的名头吓破了胆，躲起来不敢来了吧？！”

身形壮得像座小山的巴杰斯，咧开大嘴发出粗野的嘲笑，两条胳膊使劲挥舞着，恨不得把得意写满整张脸。

“贼哈哈哈！！急什么，巴杰斯！”

黑胡子坐在一截巨大的断墙上，手里攥着瓶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烈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他咧开缺了几颗牙的嘴，标志性的笑声里，满是野心和残忍的味儿。

“等着最肥的猎物自己往钩上撞……那才叫顶级猎人的耐心！！”

笑声还没落地，他藏在浓密胡须下的脸忽然微微一动，像是嗅到了风里飘来的什么特别气息。

他缓缓转过头，眯起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里头闪烁着的贪婪和狡黠，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盯着某个方向的远海。

海天相接的地方，一个小黑点正飞快变大，劈开平静的海面冲过来。

那股肃杀之气，就算隔着老远，也锐利得像把出鞘的刀，刮得人皮肤发紧。

“你看——”

黑胡子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黑压压的阴影。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把这场等了许久的杀戮盛宴整个搂进怀里，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肆意狰狞：

“这不是来了吗？！”

“白胡子海贼团的残党……终于舍得送上门来送死了。”

一旁，斜倚着半截烧焦廊柱的雨之希留缓缓抬起头。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角，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佩刀“雷雨”的刀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刀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渴望，在鞘里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里，满是嗜血的渴望。

“哼……总算来了？”

希留的眼睛里迸发出病态的兴奋光芒，嘴角扯出一个冷冰冰的狞笑，

“正好……我这把‘雷雨’，早就饿得慌了。希望这帮家伙……能让我杀得稍微痛快点儿。”

不管是远道而来的白胡子海贼团，还是以逸待劳的黑胡子一伙，两边都只带了最核心的干部和战力。

普通船员和附属势力，在这种级别的对决里，根本就是白送命，搞不好还会拖累自己人。

接下来要上演的，是真正强者之间的厮杀。

是意志、力量和阴谋的硬碰硬，赢的人能拿走一切，输的那个……怕是连尸骨都留不下半分。

废墟之上，两股杀气渐渐凝成了实质，在空中狠狠碰撞，连空气都跟着发颤。

…………

“烧烧果实、不死鸟果实、闪亮果实……啧啧，全都是响彻大海的顶级货色！”

拉斐特拄着手杖，活像个看戏的绅士，脸上挂着浮夸又贪婪的笑，声音尖细得刺耳：

“要是能把这些都收入囊中……我们的实力，得膨胀到什么地步？光是想想，就够让人热血沸腾了！”

“贼哈哈哈！！没错！全都是好东西！”

黑胡子蒂奇仰头狂笑，可那双眼睛里却半分笑意都没有，只有赤裸裸的暴戾，和对力量的极度渴求，

“可惜啊！老子这副身子，已经容不下第二颗恶魔果实的力量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黑漆漆的气息从指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声音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回响：

“所以！老规矩不变！谁亲手逮到的，谁就有优先享用的权利！想要更强的力量？那就拿你们的本事去抢！！”

他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手下们为了这些顶级能力，杀得你死我活，最后变得越来越强的画面。

这条残酷的“养蛊”规矩，正是黑胡子海贼团能飞速壮大的底气之一。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咻——！！

远方的天空，一道刺目的橙红色幻影，快得突破了人眼能捕捉的极限，撕裂长空，骤然出现在废墟城镇的正上方！

那道身影悬停的刹那——

轰！！！

仿佛一轮微型太阳在低空炸开，恐怖的热浪瞬间席卷开来！

天空的云层被这股热浪硬生生推开，在那道橙红身影的周围，硬生生砸出一片炽热的真空！

紧接着，那道身影高高举起的右拳之上，熊熊火光像是百川归海，疯狂汇聚、压缩、凝聚！

一声平静的低喝，却带着焚尽一切的意志，穿透滚滚热浪，响彻整个战场：

“火拳！！”

轰隆隆隆——！！！

下一秒，那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化作一道直径数十米的橙红色炎柱，通天彻地，从苍穹之巅，朝着黑胡子海贼团众人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炎柱还没落地，那股毁天灭地的高温和气压，就已经让下方的废墟寸寸龟裂，连石头都开始熔化！

黑胡子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里，只剩下这道裹挟着“炎帝”怒火与复仇意志的滔天火柱，瞬间吞噬了一切！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伴随着足以掀翻整座小山的气浪！

火焰和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本就残破不堪的建筑，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灼热的碎石和尘埃被狂暴地卷上高空，凝成一朵裹着火焰和浓烟的恐怖蘑菇云，把大半座废墟城镇，彻底罩在了底下！

…………

“贼哈哈哈！！！艾斯队长，可真是好久不见啊！！！”

滚滚烟尘里，低沉嘶哑的狂笑声轰然炸开。

紧接着，一股粘稠得近乎凝成实质的黑暗，自爆炸中心翻涌着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那焚尽万物的橙红火光像是被掐住了呼吸，迅速黯淡下去，连一丝火星都没能残留。

黑胡子蒂奇的身影，缓缓从浓稠如墨的黑暗中踱了出来。

他双臂大大张开，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虚伪热情，望着不远处一栋尚未完全坍塌的建筑上。

那里，戴着橙色牛仔帽、后背烙印着白胡子海贼团印记的艾斯，正孑然屹立。

“艾斯队长！”

黑胡子咧开嘴，缺了几颗牙的笑容狰狞得可怕，眼底却翻涌着狡黠的光。

“好不容易重逢，何必一上来就这么大火气？不如……我们好好谈谈？”

“你看，如今这新世界风云变幻，老爹留下的基业早就风雨飘摇。单凭你，或者单凭我，想要守住这一切，重现老爹当年的辉煌……太难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拥入怀中。

“但如果我们联手呢？让白胡子海贼团与我的船队合二为一！凭我们两人的力量，这片大海上，还有哪个势力敢再觊觎老爹的地盘！”

“我们会成为新的传奇！这难道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贼哈哈哈！！”

面对眼前这个赤裸裸的背叛者，听着他恬不知耻地将“老爹”二字挂在嘴边，还抛出这般虚伪的结盟提议……艾斯的眼神却异常沉静，全然没有预想中的暴怒。

他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到极致的弧度。

结盟？与黑胡子？

这个男人的野心从来都只有吞噬与征服，所谓的“合作”，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垫脚石罢了。

此刻的甜言蜜语，无非是为了……

——咻！！！

艾斯身后百米开外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水纹般的诡异波动！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气都被完美隐匿。

下一刹那，一道快到几乎撕裂人视网膜的残影，裹挟着冰冷刺骨、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化作一道凄厉的猩红血芒，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直刺艾斯毫无防备的后心！

时机、角度、速度，无一不狠辣刁钻，堪称天衣无缝。

正是黑胡子佯装谈判、分散艾斯注意力的瞬间！

这场声东击西的刺杀，已然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