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爱书坊海量小说免费读
🏠 首页 玄幻 奇幻 武侠 仙侠 都市 历史 军事 游戏 竞技 科幻 灵异 其他 🔥 排行 🆕 新书 🏁 完本
首页 / 历史 / 大明北洋军 / 第333章 议炮(2)好炮

第333章 议炮(2)好炮

6821 字 · 约 17 分钟 · 大明北洋军

不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黄土的沉闷声响。炮兵教导队一分队的学员兵乘着马车,拖着一门大炮缓缓而来。

最前面是排成两排的四匹身躯高大强壮的挽马,毛色油亮,步伐整齐,鬃毛在风中微微飘动。它们拖拽着一辆敞篷的四轮马车,钢制底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马车后部的拖钩上,拖拽着一门架在两只轮子上的大炮。

那炮管修长,呈深灰色,表面光滑如镜,不见一丝锈迹。炮架结构紧凑,两只钢轮辋实心橡胶轮在黄土上碾出深深的车辙。阳光照在炮管上,反射出一层幽蓝的光晕,像是某种活物身上的鳞片。

孙元化早已被那门大炮吸引了几乎全部的注意力。他两眼放着光,直勾勾地盯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是怕喘气声大了会把那门炮惊跑似的。

潘浒略略倾身,小声对孙元化说:“中丞,请看,这就是我登州营的大炮。”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坐在后排的两名西夷传教士更是满脸震惊。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用葡萄牙语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感叹:“圣母啊,这炮的形制我从未见过……”

另一人接话:“四匹挽马便能拖拽,比欧罗巴大陆上的任何一种火炮都要轻便!”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在登州这么一个地方,居然能看到如此先进的大炮。其中一人不自觉地摘下帽子,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唇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祷词。

孙元化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门炮摄去了。

炮车在发射阵地前停下。

炮兵们飞快地跳下马车,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像是千百次重复后的肌肉记忆。一名士官模样的炮长大声下达口令,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卸炮!”

几名炮兵冲到拖钩处,去除固定螺栓。炮长一声令下,众人齐心协力将大炮从炮车上卸下来,合力推入预设的发射阵位。炮轮卡入预先挖好的浅坑,黄土被压得紧实,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炮架后部对准了斜道,那斜道是用厚木板钉成的,上面抹了一层黄泥,以减少后坐时的摩擦。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快捷得令人咋舌。

孙元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每一个动作,一眨不眨。他在辽东见过不少炮兵,也见过红夷大炮的操演,可那些炮手装填一发射击往往需要半盏茶的功夫,哪像这些人这般行云流水?

炮长单膝跪地,眯起一只眼瞄了瞄炮管水平,又起身调整了一下方向机。这方向机是一个带手柄的齿轮装置,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确认无误后,他直起腰,大手一挥:“弹药就位!”

弹药手从马车上搬下存放炮弹和发射药筒的木箱。木箱刷着军绿色的漆,上面印着白色的编号和警示标识,盖子上还贴着一张封条,写着“小心轻放”四个字。开箱,清点炮弹和发射药筒的数量。炮弹黄铜色的弹体在阳光下泛着光,弹头涂着红色色带,像是某种危险的胭脂。发射药筒是铜质的,底火清晰可见,在光线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泽,像一枚放大了数倍的定装枪弹。

弹药手大声报告:“报告!六发炮弹,六发药筒,清点完毕!”

炮长点头,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起来。他沉声道:“装填炮弹!”

弹药手双手托着弹体,小心翼翼地从弹药箱中取出炮弹,指尖扣着弹带,递给装填手。装填手接过,对准炮膛,稳稳推入。铜弹带与钢膛壁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呲”声。然后他用力锁闭楔形炮闩,闭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他直起身,大声喊道:“装填完毕!”

孙元化屏住了呼吸。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心跳在加快,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眼前甚至出现了细小的金星。他知道,他将见证的可能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潘浒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炮长举起手中的信号旗,那旗子是红底白边,三角形。他用力向下一挥,同时大喝:“开火!”

站在大炮旁边的炮手咬紧牙关,侧过身,右手用力拉动炮绳。那炮绳是一根细麻绳,一端系在击发机构上,另一端挽了一个环,套在手上。他一拉,击发机构撞击底火——

“轰——!”

撕裂空气的尖锐爆响,像一道闪电劈在耳边,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那火焰足有数尺长,呈扇形展开,像是某种巨兽吐出的舌头。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但与黑火药不同的是,这硝烟更淡、更薄,呈青白色,消散得更快,像晨雾遇见了朝阳。

大炮并没有因为巨大的或后坐力而后移,相反的,炮架几乎没有移动,只是炮管顺着滑轨,向后猛然后坐,旋即因为弹簧的反作用力,而迅速复位。

炮管在射击后微微上扬,炮口还在冒着青烟。

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那声音由近及远,像某种不祥的鸟鸣,划过长空,又像是冬天的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尖利得让人牙根发酸。

潘浒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具双筒望远镜,递给孙元化。那望远镜是黄铜外壳,镜片上镀着一层淡蓝色的膜,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孙元化接过,手微微发颤,举到眼前。

千米之外,一处用白色石灰构划的直径三丈的圆圈清晰可见。炮弹正中圈内,落点距离中心的稻草人和木质标靶不过数尺。弹头内的撞击引信因重力作用触发,雷管骤然爆发,内装的二百五十克梯恩梯装药瞬间被引爆。

“轰——!”

一朵黑红色的火团从地面上喷涌而起,像是从地底钻出的恶魔。硝烟迅速高扬,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蘑菇状云团,先是黑红色,然后变成灰白色,最后化作一片浑浊的尘雾。冲击波裹挟着无数弹片和砂石横扫四周,即便隔着千米之遥,观演台上也能感受到大地的微微震颤,脚下的木板都在轻轻抖动。弹坑周围的靶子都被撕成碎片,木屑飞扬,像被一只巨手揉碎了一般。尘土腾起数丈之高,久久不散,遮住了那片天空。

孙元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落。

他的嘴巴张着,下巴几乎要掉下来。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远处那团尚未散尽的硝烟,眼白上布满了血丝。这种威力——一发炮弹下去,方圆数丈内没有活物。他见过红夷大炮射击,见过那种实心铁球在城墙上砸出一个窟窿,可那种威力与眼前这尊炮相比,简直是儿戏。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咕”声。

炮组没有停歇。装填手再次接过炮弹,推入炮膛,锁闭炮闩。炮长眯着眼瞄了瞄远方,右手转动方向机,做了微调。弹药手报数:“第二发装填完毕!”

“开火!”

又是一声巨响。又是一团火球在靶场上升起。

一发接一发。炮手们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关。装填、击发、后坐、复位——循环往复,行云流水。一分钟,六次射击。炮弹连续落在靶场上,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像是夏日的滚雷在天边翻涌。

当第六发炮弹炸响后,孙元化豁然起身,情不自禁地高呼:“好炮,好炮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琴弦。两眼放光,脸上满是潮红。他激动莫名地看着潘浒,几乎要上前抓住他的手,身体前倾,像是要扑过去一般。面带期冀地问:“慕明,此炮能自铸否?”

语气急切,声音微微发颤,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喊救命。

潘浒摇头,平静地回答:“暂时不能。”

孙元化脸色大变:“为何不能?”

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像是被人抽走了血。他的嘴唇微微发紫,嘴角往下撇着,像是一个被夺走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潘浒坦然道:“我大明当前没有可用于制造此等火炮的钢材。”

他继而详细解释,语速不快,一字一句:“中丞,此型火炮系阿美利肯国全钢制架退式野战炮。炮口径七十五毫米,按我大明营造尺算即二寸三分六。炮管长二米一,即六尺五寸一分。炮管连同炮闩重四百斤,炮架连同两只轮子重六百斤,加起来总重一千斤。与四轮炮车连接,由四匹挽马即可拖拽自如移动。可发射榴弹,也就是开花弹,还有榴霰弹,即群子弹。前者射程可达七里,后者射程也可达四里。”

他每说一个数字,孙元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说到“四百斤”时,孙元化的眉毛跳了一下;说到“一千斤”时,他的嘴唇抿紧了;说到“七里”时,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被强光刺痛了。

说完,潘浒拱了拱手,问道:“敢问中丞,我大明朝何处的钢铁能用来铸造这等火炮?”

第一问——没有合格的钢材。

他的语气平缓,像是在请教一个学术问题。可这话落在孙元化耳朵里,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

“我大明何处工匠能造出合用的炮管、炮闩和炮架?”

第二问——没有合格的工匠。

说到这里他略作踌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放下茶盏,他像是在斟酌措辞,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两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那是一个更诛心的问题。

“且不说这些,我大明可有人愿意把该花的银钱花在刀刃上,将这大炮保质保量地造出来?”

第三问——没有愿意真正投入的人。

三问既毕,孙元化脸皮不时抽动,左脸颊跳一下,右眼皮跳一下,像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嘴唇更是微颤不止,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张了几次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一声长叹。

“唉——”

那一声叹息,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遮掩的疲惫和无奈。他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一软便坐了下去。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是也在叹息,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重负。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那片还在冒烟的靶场。硝烟已经散去了大半,露出被炸得坑坑洼洼的黄土,十几个弹坑像是一张张狰狞的嘴。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嘴里喃喃自语,却听不清在说什么。也许是在说“可惜”,也许是在说“可叹”,也许什么都没有说。

潘浒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给他消化的时间。茶水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苦涩,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一名西夷传教士走上前来。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根白绳,脖子上挂着一个铜十字架,在胸前晃来晃去。他抚胸弯腰行礼,姿态恭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操着一口腔调奇怪却颇为流利的汉语说道:“将军阁下,请原谅我的打扰!”

那腔调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块热豆腐,含混不清却又努力咬字,听着让人耳朵发痒。

潘浒板起脸,目光冷冷地扫过去:“教士,有什么事?”

语气冷淡,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冬日里从门缝灌进来的北风。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传教士的脸,刮得那人眼皮跳了一下。

传教士说:“将军,刚才所演示的大炮,是否允许对我国出售或者转让相应的技术?”

他中带着试探,像是一个小贩在讨价还价,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才有的光芒。他看出了这种大炮的价值——如果能够买到或者仿制,足以改变欧罗巴的军事格局。

潘浒闻言并没有立即说话。他冷冷地看着这个传教士,那眼神冰冷,像冬天的北风刮过冰面,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语调冷漠地回答:“教士,你的言行已经很是逾越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样扎在地上,扎进那传教士的耳朵里。

“念你初犯,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传教士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变化很细微,只是嘴角往下撇了一撇,眼皮跳了两跳,但潘浒看得清清楚楚。

潘浒继续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当然,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既不会向你们出售大炮,更不会向你们转让任何相关的技术。”

传教士脸色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白,不是孙元化那种失望的苍白,而是一种被戳穿了心思后恼羞成怒的惨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看到潘浒那冷如冰霜的眼神,那眼神像两把锥子,扎得他浑身不自在。他把话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未再多言,再次抚胸弯腰行礼,转身退下。

他已经从眼前这位登州潘参将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那敌意像一堵墙,铜墙铁壁,撞不破也翻不过。他自然不敢再多说。退下时,他的同伴投来询问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焦急和期待。他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失望,像是一个赌徒输了最后一把。

潘浒未再理睬那西夷传教士。

他的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开,转向孙元化。心里却在冷笑——这些西夷,看到好东西就想伸手,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但他也知道,这些传教士不会死心。他们以及他们的同伴,对出现在登州的这种先进火炮,绝不会轻易放弃。到时候,怕是能钓上来许多大鱼。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他转而对孙元化说:“中丞,如若是要自铸大炮,某可为中丞提供来自阿美利肯的钢铁。”

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可这话落在孙元化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一听到有上好的钢铁可以用来造炮,老孙顿时一扫刚才的沮丧。那沮丧像是被一阵大风刮走了,连影子都没留下。他两眼冒着亮光,那亮光像是黑夜里的烛火,跳动着、燃烧着。整个人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之快,差点把椅子带倒。

声音颤抖地问:“此话当真!”

目光死死地盯着潘浒,眼珠子瞪得溜圆,生怕他是在开玩笑,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潘浒点点头道:“末将自然不敢欺骗中丞。”

他的表情认真,不似作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元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匹跑了长途的马。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在耳边回响。

旋即,潘浒话锋一转又道:“某的工坊已经用阿美利肯钢试制出了一门火炮……”

没等他把话说完,孙元化就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激动不已地问:“果真铸成了?”

那就是搞出来给大家看的样品,用得着这么激动吗?潘浒心中腹诽,嘴上却道:“确实试制成了。”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孙元化的五指下挣脱出来。孙元化的手指在他的衣袖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褶皱,像是猫抓过的痕迹。

孙元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松开手,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起伏了两三次,才平复下心情。然后开口道:“慕明,速速领本宪去观看一番。”

语气急切,一刻也等不了。那语气像是在说“快,快,别磨蹭”。

这老孙真是个急性子。潘浒心道,可行动上却十分配合地答应下来:“中丞有命,末将岂敢不从?”

他唤来一名近卫军官,那军官跑步上前,立正敬礼。潘浒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军官连连点头,然后转身跑步去安排。

安排自然是要安排的。

原因很简单,潘老爷手底下有太多的东西一时半会不能公之于众——至少不能让孙巡抚这等朝廷高官知晓和看到。譬如,正在建设及发展中的“黄县煤厂”和“黄县铁厂”。

黄县煤厂以黄县煤田为核心,集采煤、洗煤、炼焦于一身。那煤田是潘浒花了大价钱从几家小窑主手里买下来的,地下埋着的黑金子足够烧上几百年。地面上竖着几座井架,日夜不停地从地下往外提煤。洗煤厂的大水池里翻涌着黑水,炼焦炉冒着青黄色的火焰,把烟煤变成焦炭,再把炼焦产生的煤焦油收集起来,那是化工的原料。

黄县铁厂则以莱阳的铁矿石为原料来源,集冶炼、铸造、锻造、热轧、冷轧于一体。莱阳的铁矿石品位不高,但胜在储量较大、离得近。铁厂的高炉点火后,铁水便日夜不停地从出铁口奔涌而出,宛如赤红色的河流——最终化为能使这老大帝国重新屹立的钢筋铁骨。

当然,受限于人才、人力等要素,煤厂和铁厂目前产能相对较小。缺人啊——有经验的矿工、炉前工、轧钢工,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用银子都买不到。潘浒从各地挖来的老师傅拢共就那么些,带着一帮学徒,一边干一边学,进度慢得让人心焦。

以煤厂、铁厂为基础的“登州机器总厂”,日前也在潘庄挂了牌。不过也只是刚刚把架子搭起来——莫说研发枪炮战船,就是仿制枪炮都有些费劲。根本原因同样也在于人才的极度缺乏。会画图纸的、会算料算力的、会操作机床的、会热处理淬火的……这些人在这个时代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

潘浒心里清楚,路要一步一步走。但他也着急——时间不等人。建奴不会等他,流寇不会等他,朝廷那些党争不休的大人们也不会等他。

倒是轻工发展得最快。由当初的纺织、制衣、制鞋、制袜、制革等轻工业作坊或工厂发展而来的“登州轻工总厂”,目前已有产业工人近两万人。两万人啊,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支大军了。他们坐在长长的流水线两侧,有的踩缝纫机,有的剪裁布料,有的缝制衣扣,有的鞣制皮革。产出的布匹、衣帽鞋袜、皮革等总产值超过五十万两银子。

这些轻工业为登莱军提供了稳定的后勤保障。士兵们穿的军装、踩的军靴、背的背包、扎的武装带,全都是自家产的。不用从外面买,不用看别人脸色。这也是潘浒敢扩军的底气。

他的目光透过渐渐散去的硝烟,投向远处的厂房烟囱。那些烟囱冒出的黑烟,在他眼里不是污染,是力量——能把建奴炸上天、能把汉奸碾成渣、能把一切敌人烧成灰的力量。

潘浒收回目光,看向孙元化。

孙元化正站在观演台边,翘首以盼。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只伸长了脖子的大鹅。他的脸上又有了光,那是一个技术型官员看到希望时的光。不再是来时的愤怒与傲慢,也不是被三问击垮后的沮丧与绝望,而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的期待。那期待把他的眼睛点亮了,像两盏灯。

潘浒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拍了拍衣袖上被孙元化抓出的褶皱。对孙元化说:“中丞,请!”

孙元化连忙点头,跟着潘浒走下观演台的木梯。他的脚步轻快,嗒嗒嗒,像是踩着鼓点,全不似来时那般沉重。几名随从和那两名获准入内的传教士也跟了上来。

马车已经备好,等候在营门处。那是一辆四轮马车,车厢漆成深蓝色,挂着窗帘,车夫坐在前头,手里攥着缰绳。

一行人上了马车,向着存放样品火炮的方向而去。马蹄声哒哒,车轮辚辚,碾过黄土路,扬起一小片尘土,渐渐远去。

文爱书坊 提示:以上为《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 第333章 议炮(2)好炮。黒鬓耄耋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6821 字 · 约 1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同类推荐 更多 历史 →

李世民:这忠臣朕受不了
明天再说咯咯咯咯
大秦:让政哥开着挂打天下
最后一个修仙者
五行三界
风暴行者
谍海孤雁
怕热胖子

🔥 大家都在看 排行榜 →

御鬼者****
沙之愚者
御鬼者传奇
沙之愚者
📝 我的本章笔记
17px

文爱书坊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