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民参加信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苏谋士请起。”
苏慕秦的跪拜实心诚意,发自肺腑,王爷的尊贵和权势让他卑微如草芥,压得透不过气,更让他自卑的是要自称草民。
同样是人,
一个在天际云端,
一个在沙砾草窠。
而信王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慌乱中竟以谋士相称,感觉对方不是苏慕秦,而是战国时代的着名谋士苏秦。
不过他歪打正着,
苏慕秦的名字由来就是羡慕苏秦的意思,携六国相印,游说君王,合纵天下,立万世奇功。
二人先闲扯一番。
一个表示感恩,一个表示欣赏,因阿娇在场,话题始终不便扯到程百龄头上。
其实,
阿娇根本没有在听他俩说什么,
而是把目光都集中在信王身上。
她阅人无数,南云秋她喜爱过,魏四才她勾引过,但那两人不过是年轻英俊而已,
却从没见过这般温文尔雅,风流倜傥的男子。
身在青云之巅的王爷,又生得一副勾人心魄的魅力,上天太不公,海滨城实在太小太土。
信王的年纪比她大一倍朝上,
但此刻在她眼里,
那不是老,而是成熟!
信王刚开始并未注意到长相平常的她,可是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余光掠过,原来是这个小妇人在含情脉脉看他。
偷窥的做派属于无礼之举,信王不太高兴,便瞪了她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
简直让他心乱如麻。
程阿娇心猿意马过于投入,仿佛还以为自己置身于海滨城那些风花雪月之所,眉目传情,舌头微微伸出,舔舐性感的嘴唇。
最让人招架不住的是,
那对饱满的山峰高高隆起,仿佛要喷薄而出,在主人刻意挺胸的动作下,更加令人心旌摇荡,难以自持。
信王吃过见过,虽然身体某个部位下意识的有所反应,
但是,
又想,
程家大小姐属于自骚的货色,极不检点,还不知被多少人弄过,
自己是何等身份?
况且,
自己还有正事要谈。
“程小姐,我们有事要商量,你到那边找给地方歇会吧。”
苏慕秦没有发觉自家媳妇的猥琐,便让她快些走,说等谈完事再陪她好好逛逛。
阿娇又遭拒绝,
极不情愿的扭扭屁股走了。
“听说苏谋士眼光独到,心思活络,颇得程百龄器重,是吗?”
“王爷谬赞,不敢说器重,就是帮岳父大人处理处理杂务,凑个数而已。”
“真是谦虚,那他近来都在忙些什么事务,比如说盐政啊,练兵啊之类的。”
信王不绕弯子,
开口就提海滨城最重要的两件事,也是程百龄的两大利器。
苏慕秦是精明的商人,清楚对方的用意,但是不开出诱人的价码,
他也不会吐露什么隐情。
“倒也没什么紧要的,盐政有朝廷的章程,练兵嘛也很寻常,岳父大人在扶危济困,改善民生方面却做了不少事情,百姓交口称赞。”
信王一脑门不高兴,
瞧那脸色就快要发作。
陈天择担心堂妹安危,
忙插话道:
“王爷,苏谋士是个阔商,为人豪爽,仗义疏财,此次前来扬州是贡献粮食,为朝廷分忧的,王爷爱民之心正好用得上。”
“对对对,陈将军所言不虚,草民愿意为王爷仁心竭尽全力,甘为驱遣。”
粮食正是信王的痛处。
他急需粮食,当然不是赈济饥民,而是他手下也有多少张口要吃要喝。
自打户部粮仓被女真人烧毁,至今没有得到补充,他就是想中饱私囊,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苏慕秦竟然愿意无偿赠送一万石粮食,如果用来赈灾,足够十万灾民维持个把月。
粮食对他下一步的大计大有裨益,
在这味药引子的刺激下,
双方氛围融洽,相谈甚欢。
“苏谋士在大都督府官居何职?”
“惭愧惭愧,草民没有功名出身,白衣参政,王爷见笑了。”
“啧啧啧!
苏谋士乃不世之材竟然无官无职,想来程百龄也太吝啬了。
一张纸,一块印,苏谋士就可以称作苏大人,今后再也不用自称草民了。
本王识才爱才,
既然程百龄不肯给,本王却有心向朝廷举荐,不必为吏,直接做官。”
信王抛出了诱饵。
“草民叩谢王爷天恩!”
苏慕秦眼含热泪,
他最缺的就是一张官凭,如果花钱可以买,他宁可捐出全部身家,可偏偏程百龄连举手之劳的东西都不肯给他。
只想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
每每想起来,
他就跺脚咒骂那个吝啬的老东西。
“你起来吧,先别急着谢,本王还对一件事颇为感兴趣,如果你能去办,本王会论功行赏。你放心,本王的话在吏部很有分量。”
“请王爷吩咐。”
苏慕秦佯装不解。
“海滨城的军政之事,事关朝廷事关百姓,本王要替陛下看着点,你明白吗?”
“草民明白,王爷静候佳音。”
苏慕秦心想,
信王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明明是自己要对付程百龄,还说是朝廷关注,虚伪!
二人达成了共识,
苏慕秦找到了新靠山,而信王遇到了新奴才,
皆大喜欢。
他俩却浑然不觉,旁边的陈天择是程百龄的人!
“对了,草民刚刚在城里看见一个人,王爷对他应该很有兴致。”
“谁呀?”
信王端起高丽参茶轻轻抿着,漫不经心问道。
“御史台的魏四才。”
“什么?他在扬州城?”
信王惊诧之下,手没拿稳,名贵的玉盏,连同高丽进献的高档滋补人参茶摔在地上,玉碎茶洒。
“快,仔细说说。”
“他就在将军府门口……”
苏慕秦急于立功,想要踩着南云秋的肩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还把自己在海滨城和南云秋遭遇的情况也说了。
信王听说他俩还挺熟悉,
眉头深锁,
自己和南云秋之间已经互为彼此最大的仇敌,都恨不得手刃对方。
“如果苏谋士能助本王将此贼拿下,本王也助苏谋士仕途大展,直接从五品起步。”
五品官相当于郡守,
一介草民直接摇身一变成为郡守,苏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别说拿下南云秋,
就是剁掉程百龄他都会考虑。
“草民愿效犬马之劳!”
苏慕秦急不可耐,生怕南云秋跑了,当即就离开将军府去找人。
而信王则心花怒放,扬州城看来是自己的福地,才半天就办了三件大事:
抓了流民首领,
招纳了苏慕秦,
还能砍下武状元的脑袋。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在府内慢慢踱步,等待苏慕秦的佳音。
佳音没听到,却隐隐约约听到了轻微的喘息之音。
谁在这里睡觉,
会不会偷听到刚才的对话?
信王循声而去,手持宝剑蹑手蹑脚来到拐角的房间。
不看则已,
鼻血险些飚出来。
只见程阿娇斜卧在软榻上,下身穿着花色的短裙,上身的外衣全部脱掉,随意的扔在地上,只剩下一件薄如蝉翼的亵衣,诱人的隆起清晰可辨,像对骄傲的乳鸽欲振翅高飞。
尤是那两抹红,
如海棠绽放娇翠欲滴。
风光旖旎,人间绝色。
仓朗一声,宝剑脱手坠地,惊动了本就假寐的浪荡女。
“王爷,你过来嘛!”
程阿娇直奔主题,不绕弯子,
她不愧是个中高手,手托香腮,还抬起一条玉腿,撩人的暧昧扑面而来。
信王双颊赤红,瞪着泣血的瞳孔,如饿虎下山猛扑过去。
一切都安静了,
只有软塌在吱呀吱呀的嚎叫!
……
可怜的南云秋还在外面枯等。
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天大的事也能谈完,
怎么还没出来?
他怕错过时间,连午饭都没敢吃,眼巴巴的观望着将军府的大门。
此刻,他放弃了侥幸心理,
心想,
他们肯定钻入了信王的陷阱。
茫然不知所措,南云秋陷入绝望之中,这里人生地不熟,叫天天不应。
他隐约记得朱二愣家就在扬州城,还是个富家公子,可是上次并没有问具体地址,只记得好像在淮扬里一带。
没办法,碰碰运气吧,好在官府并不知道他这个罪人就在城里。
咦,
他怎么会出来?
此刻,他看见苏慕秦从将军府走出来,神色匆匆左右踅摸,好像在找人。
南云秋大喜,
说明这场午宴不是鸿门宴,张九四他们应该就在后面,便躲在树后默默观察,静静等待,不过,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而那扇大门依旧没有开启。
他很想找苏慕秦打探里面的情形,可是,在海滨城南风楼的那场二人对酌,就宣告了兄弟俩友情的彻底终结。
那一次,
他以真容相见,规劝苏慕秦要遵守苏叔的话,踏踏实实做人,老老实实做事,
但是,
苏慕秦全然拒绝,而且摆下鸿门宴,目的就是为了稳住他,让严有财带官兵来抓捕。
小时候如亲兄弟,长大后却因为名利,要踏着兄弟的尸骨往上爬,
这就是苏慕秦。
尽管双方成仇,但是自己现在有求于人,或许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时间过去那么久,苏慕秦有可能改头换面了呢?
再者说,就是一两句话的事情,也不费力气。
再三权衡,
为了那些苦命的兄弟们,他还是厚着脸皮绕到树前面。
“咦,不是魏大人嘛,您怎么在这里?”
其实,
苏慕秦早就看见了他,故意假装偶遇。
文爱书坊 提示:以上为《刺天》最新章节 第525章 攀高枝。东山樵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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