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早有所料，可怕心机

和峰原本被国主安排守在门口，心里就已经堵得慌。

堂堂护卫队统领，大半夜的杵在殿外当门神，换谁心里能痛快？

他背着手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正好把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吹得更旺了些。

偏偏这时候，焚太师还凑过来，一脸堆笑地试探。

和峰斜眼扫了他一下。

这老狐狸，平时眼高于顶，这会儿倒知道来跟自己套近乎了。

他心里那股烦躁劲儿还没过去，当即语气也就不怎么好听了：“你自己不会进去问问国主？”

焚太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就是那么一瞬，很快就又平复下来，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不咸不淡的笑：“没事，我等，反正等下国主会召见我。”

这话说得倒是笃定。

和峰心里一动，转过头来看他：“国主也召见你？”

“那当然。”

焚太师见他终于接话，顿时来了精神，下巴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不然大半夜的，我来这干什么？”

和峰看他这副显摆的模样，心里倒也没多计较。

比起眼前这老头的嘚瑟，他想的更多的是另一件事。

国主深夜召见自己也就罢了，居然连国师也叫来了，这阵仗，多少年没见过了。

他目光在殿门和夜色之间来回游移了一下，心里渐渐有了判断，恐怕国主要办什么大事了，而且这事儿小不了。

....

宫殿之内，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响。

南宫瑶站在殿中，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确认没有外人能瞧见这里头的动静，这才彻底放下了在外头端着的那副公主架子。

她转身面向大殿之上那团缭绕的金色云雾，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拖着长长的尾音：“母后，你不知道今晚发生了多少可怕的事。”

云雾之中，女帝原本正低着头翻看手中的书卷。

听到女儿这般撒娇的语气，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将书册合上，搁在一旁。

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温和已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严厉：“我同意你出去，可不是让你去冒险的。”

这话里带着责备，南宫瑶听得出来。

她赶紧往旁边一指，正好对上楚默的视线：“这不是有楚大哥吗？他可厉害了。”

说着，她生怕母后不信似的，又急急补充道，“直接把钦天监那督主给收拾了。

还有纸人铺那些家伙。”

楚默站在一旁，听着南宫瑶替自己吹嘘，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想，这位公主殿下倒是会转移重点。

然而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女帝听到“纸人铺”三个字之后，非但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整个人的气息都平静了下来。

她的声音从金色云雾中传出，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看来，你们已经和纸人铺背后的古尸宗圣女交手了。”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陡然变了。

楚默心中一震，面上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但思维已经开始飞快运转。

古尸宗圣女？

她怎么知道纸人铺背后是谁？

甚至连自己今晚经历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南宫瑶的反应比他直接得多，几乎是脱口而出：“母后，你知道？”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女帝对此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不大，却足够让殿中两人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从容：“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为何让和统领去钦天监？

又为何把你们引去纸人铺。”

这一段话说得不疾不徐。

楚默站在殿中，却感觉自己后背渐渐发凉。

他从进入皇宫开始，到前往钦天监，再到纸人铺，这一整晚的每一步，他都是在做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

可如今回头一看，这些所谓的“自己的路”，每一段都恰好通向女帝想让他去的地方。

他在追踪线索，线索却把他引到了女帝想要的方向。

他在追查真相，真相背后却站着这位端坐于金色云雾中的女帝。

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让楚默很不舒服。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整个过程中，他居然毫无察觉，甚至还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想到查明纸人铺时的欣喜，想到与古尸宗圣女交手时的全力投入，每一刻他都在为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感到笃定。

可现在看来，那些笃定，有多少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不，应该说，女帝做得更高明。

她没有强迫他，没有命令他，甚至没有给他任何明显的暗示。

她只是把路铺好了，让他自己走上去，走得心甘情愿，走得浑然不觉。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女帝似乎能透过那层金色云雾看到楚默脸上的变化，她的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些，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楚公子，你也别紧张。

你呢，有你的需求，我有我的需求，所以我们算是互相合作。”

合作？

这两个字在楚默心里转了一圈。

她说的是“合作”，不是“利用”，也不是“摆布”。

楚默仔细品了品这个词的分量，又想了想自己从一开始与女帝打交道到现在，虽然处处被引导，但确实也处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需要自己去做某些事，同时也给了自己相应的回报。

这么说来，说“合作”倒也不算牵强。

楚默心里的那股不安渐渐平息下来。

他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在情绪里纠缠太久的人，既然对方给出了说法，而且这说法勉强站得住脚，那他就没必要继续在这件事上耗费心神。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肩膀松弛下来，然后语气平淡地开口：“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说着，他便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然而步子还没迈出去，身后就传来了女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反问：“怎么？不开心？还是怕我算计你？”

楚默的脚步顿住了。

这话还需要问吗？

他当然怕。

被一个能把自己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人继续“合作”下去，换谁心里能踏实？

他可不想再次像今晚这样，走得兴致勃勃，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棋盘上。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

女帝的实力他领教过，不只是修为上的碾压，更是那种洞悉人心、掌控全局的深沉。

他不想和这样的人成为对手，至少现在不想。

所以他不能把关系闹僵。

楚默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重新面向大殿之上那团金色云雾。

他没有接女帝那句带着几分调侃的反问，而是换了个话题，直截了当地说道：“国主，我还得赶往乱虫谷。

完成你我的约定。

找到那的乱虫王，成为那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