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顾虑和惜命

两人对峙，鲜血滴落在黑色的土地上。

李成杰的左臂干枯如枯枝，皮肤紧缩，血肉萎缩。

九幽的右肩被斩仙剑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直流，灰白道袍被黑血浸透。九幽低头看着伤口，脸色铁青。

他修炼数千年，从未被同阶阳修伤得这么重。

但他没有急着出手。他深吸一口气，右肩的伤口开始愈合，黑血止住，血肉蠕动，但愈合速度很慢。

他的枯萎凋零是用来剥夺生机的，不是用来恢复伤势的。断臂可以接，但失去的生机补不回来。

李成杰也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干枯的左臂，涅盘之道在体内缓慢运转。

火之法则在左臂中流转，试图驱散枯萎之力，恢复生机。但九幽的枯萎之力深入骨髓，一时半会儿驱不散。

九幽看着李成杰左臂上缓慢消退的枯萎之力，冷笑一声：“你的涅盘之道，不过如此。”

李成杰没有说话。他抬手，斩仙剑从身侧飞起，悬于身前。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赤金色的火光在剑刃上跳动。

他将火之法则注入斩仙剑，剑身的火焰越来越旺，将四周照得通明。

九幽眉头一皱，灰色长剑从身侧飞起，悬于身前。剑刃上的青色纹路转为灰黑色，枯萎之力在剑身上凝聚。

周围的草木开始枯萎，空气中的水分被抽干。

两人同时出手。斩仙剑化作一道赤金色剑光，直刺九幽。灰色长剑化作一道灰黑色剑光迎了上去。

两道剑光在空中相撞，发出巨响。赤金火焰与灰黑枯萎之力互相吞噬，周围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震裂，黑色泥土四散飞溅。

九幽被震退两步，李成杰被震退三步。

九幽的法则之力更加老道，运用更加熟练，但他原本就被仙灵儿打伤伤势没有痊愈，灵力运转不畅。

李成杰运用法则之力不如九幽老道，但他九幽道人并非全盛期，李成杰见对方有伤在身心中大定。

左臂上，枯萎之力缓缓消退，新生的血肉缓慢生长。

九幽脸色一变。他看到了李成杰左臂上的变化。枯萎之力不但没能杀死他，反而激发了涅盘之道的潜能。

此人明显突破不久，若再拖下去，此人的法则之力会越来越熟练，而他自己的伤势会越来越重。

九幽咬牙，双手掐诀，灰色长剑化作无数道灰黑色剑影，铺天盖地地斩向李成杰。

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枯萎凋零的力量，触之则生机流失。

李成杰面色不变，斩仙剑化作一道赤金色剑光，在剑影中穿梭。

他不再硬拼，而是以剑光引导剑影，将其引向一旁。灰黑色剑影斩在地面上，地面裂开一道道深沟。

九幽冷笑一声：“你能引导多少？”

他双手掐诀，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李成杰的斩仙剑虽然快，但剑影太多，引导不过来。一道剑影擦过他的右臂，右臂皮肤瞬间干枯。又一道剑影擦过他的后背，后背皮肤干枯龟裂。

他身上被剑影擦过的痕迹越来越多，左臂、右臂、后背、左腿，处处都是干枯的伤口。他的头发开始变白，皮肤开始松弛，眼角出现皱纹。

生机快速流失，身体加速老化。

九幽哈哈大笑：“你的涅盘之道呢？怎么不涅盘了？”

李成杰没有说话。他咬牙，斩仙剑化作一道赤金色剑光，直刺九幽。

剑光快如闪电，九幽躲闪不及，被剑光斩中左臂。赤金火焰在伤口上燃烧，将枯萎之力灼烧殆尽。

九幽惨叫一声，左臂被斩断，黑血喷涌。他身形踉跄，灰黑色剑影失去控制，纷纷消散。

李成杰也被一道剑影击中胸口，胸口皮肤瞬间干枯，肋骨隐约可见。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但没有倒下。

斩仙剑悬于身侧，剑身火焰依旧跳动。

九幽低头看着断掉的左臂，脸色惨白。

伤口处有火焰在燃烧，阻止伤口愈合。他咬牙，右手掐诀，灰色长剑化作一道灰黑色剑光，斩向李成杰。

李成杰斩仙剑迎了上去，赤金剑光与灰黑剑光再次相撞。

两人都没有退。剑光交织，火星四溅，劲气横飞。

李成杰的涅盘之道在枯萎之力的压迫下越来越强。身上干枯的伤口开始愈合，新生的血肉缓慢生长。

头发从白变黑，皮肤从松弛变得紧致，皱纹从脸上消退。

生机在恢复，力量在增长。

九幽脸色大变。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可突生变故，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但九幽心中始终有一个顾虑。

阳修死后，残魂可转阴修。

李成杰还有一条命。他死了，可以转生冥界。

而他九幽死了，就是形神俱灭，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死。他转阴修炼数千年，好不容易摸到法则的门槛，他不想死在这里。

九幽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漆黑丹药吞入腹中。丹药入腹，他的气息暴涨，灵力恢复大半。断臂伤口处，黑气涌动，暂时封住伤口。

他双手掐诀，灰色长剑化作一道巨大灰黑色剑光，直劈李成杰。

李成杰面色不变，斩仙剑化作一道赤金色剑光迎了上去。

两道剑光相撞，没有巨响，没有爆炸。赤金火焰与灰黑枯萎之力交织，互相吞噬。

九幽将全部灵力注入剑中，剑光越来越亮。李成杰也将全部灵力注入斩仙剑，剑光也越来越亮。

两人僵持在空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九幽咬牙：“你一个散修，凭什么跟我斗？”

李成杰好似看出了九幽道人惜命的的顾忌淡淡道：“凭我能转生，而你不能。”

九幽脸色一变。这正戳中了他的顾虑。李成杰死了可以转生冥界，而他死了就是形神俱灭。

九幽道人正是这一份顾虑和惜命，神情一愣，这愣，手中法法诀慢了半拍。

李成杰话音刚落，斩仙剑上的火焰骤然暴涨。

赤金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张开巨口扑向九幽。九幽脸色大变，灰色长剑回防，灰黑剑光挡在身前。

火龙撞在剑光上，剑光坚持了两息便破碎。火龙扑到九幽身上，将他吞没。

九幽惨叫一声，肉身在火焰中燃烧化作灰烬。

元神从头顶冲出，惊恐逃窜。李成杰抬手，一道赤金真元化作无形大手，将那正在逃遁的元神一把攥住。

九幽的元神疯狂挣扎：“放开我！我能告诉你上界修炼功法和上界情况！”

李成杰没有理会。他取出魂灯，将九幽的元神投入灯中。魂灯灯芯之火燃起，幽蓝火焰将元神包裹。

九幽惨叫，声音凄厉。

李成杰双手结印，催动魂灯，以九幽的元神为薪淬炼神识。

魂灯火焰越来越旺，九幽的惨叫越来越弱，最终消散。

魂灯火焰稳定，幽蓝光芒将四周照得更暗。李成杰感觉神识又增长了一丝。

他收回魂灯，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