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不甘

李成杰化作一道赤金色遁光，朝金火玄元观方向飞去。

炎天翅全力催动，青紫色光华暴涨，风雷之音呼啸，速度快得惊人。

但墨判尘、朽骨幽、夜冥三人紧追不舍，黑色遁光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在天空中拉出三道长长的尾迹。

金火玄元观，西境曾经的圣地，如今已是废墟。

山门崩塌，灵脉断裂，殿宇倾颓，只剩断壁残垣在风中呜咽。

但金玄火还在。那是金火玄元观的镇观之宝，传闻是上界掉落下来的仙物，威力无穷。

墨判尘看着前方那座破败的山门，脸色微变：“他逃到了金火玄元观？！”

朽骨幽笑道：“金火玄元观那个早就灭门的破观，可救不了他！”

墨判尘：“观中有金玄火那东西若是被引爆燃，方圆千里都会化为灰烬。”

夜冥冷哼一声：“怕什么？他一个重伤的阳修，化神巅峰也催动不了金玄火。金玄火是上界仙物，化神修士根本没有资格触碰。他进金火玄元观，不过是自寻死路。”

墨判尘和朽骨幽对视一眼，没有反驳。夜冥说得对。

金玄火是上界仙物，威力无穷，但那是对于炼虚期以上的修士而言。

化神巅峰，在金玄火面前如同蝼蚁，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李成杰进金火玄元观，不过是找一处葬身之地罢了。

李成杰飞入金火玄元观废墟，穿过崩塌的山门，越过倾倒的殿宇，落在一座残破的殿宇前。

他转身，看向追来的三人。

墨判尘、朽骨幽、夜冥悬停在李成杰前方十丈处，绝魂锁、灰白色长剑、黑色长刀悬于身前，三股杀意锁定在李成杰身上。

墨判尘冷笑一声：“跑啊。怎么不跑了？”

李成杰没有说话。他握着斩仙剑，斩仙剑灵光黯淡，剑身上的金色纹路明灭不定。

他的灵力几乎耗尽，炎天翅灵光黯淡，背后的青紫色光华已经熄灭。他逃不动了。

朽骨幽淡淡道：“李成杰，放弃抵抗，老夫给你一个痛快。”

李成杰依旧没有说话。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一滴万年灵乳，仰头服下。

灵乳入腹，灵力恢复了一些。斩仙剑上的金色纹路微微亮起，炎天翅的青紫色光华重新燃起，但都很微弱。

墨判尘冷笑一声：“万年灵乳？你还有多少？老夫看你撑到几时。”

他双手掐诀，绝魂锁化作一道黑色锁链，直刺李成杰。

锁链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李成杰身形一侧，避开锁链，但锁链在空中一转，又从背后缠来。

斩仙剑化作一道银色剑光，斩在锁链上，火星四溅，锁链被震开，但斩仙剑的灵光又暗了几分。

朽骨幽同时出手，灰白色长剑化作一道灰白色剑光，无声无息地斩向李成杰的左肋。

那剑光与墨判尘的黑色锁链不同，没有呼啸声，没有破空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李成杰感应到身后的杀意，身形急转，斩仙剑挡在身前，剑光斩在剑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夜冥也出手了。黑色长刀化作一道黑色刀罡，直劈李成杰的头颅。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留下一道细长的黑色痕迹。李成杰咬牙，斩仙剑迎了上去，银色剑光与黑色刀罡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斩仙剑被震飞，李成杰也被震退数步，口中鲜血狂喷。

李成杰手中掐诀快速控制住飞回的斩仙剑，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滴万年灵乳服下。

灵力又恢复了一丝，但远远不够。

他的伤势越来越重，左臂、右肩、后背、左腿，到处都是伤口，血直流。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越来越弱。

墨判尘冷笑道：“万年灵乳当水喝？老夫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双手掐诀，绝魂锁再次变化。黑色锁链分化出无数道细小的锁链，如同蛛网般铺天盖地地罩向李成杰。

每一道锁链都带着腐蚀之力，触之即伤。李成杰斩仙剑化作一道银色剑光，在锁链中穿梭，斩断一根，又来一根，斩之不尽。他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快，斩仙剑的剑光越来越暗。

朽骨幽的灰白色长剑也变了。剑光不再是一道，而是化作漫天剑影，从四面八方斩向李成杰。

那些剑影不是实体，而是朽骨幽以死亡法则凝聚的虚影，每一道都带着死亡的气息。被剑影击中，不会流血，不会受伤，但生机会被抽走，人会迅速老化。

李成杰被一道剑影擦中左臂，左臂的皮肤瞬间失去光泽，变得干枯，如同枯木。

他脸色一变，斩仙剑连挥，将周围的剑影斩碎。但剑影太多，斩之不尽。他身上的剑影越来越多，左臂、右肩、后背、左腿，处处都是被剑影擦过的痕迹。那些地方的皮肤干枯、龟裂，生机在快速流失。

夜冥的黑色长刀也变了。刀罡不再是一道，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旋涡，旋涡中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

旋涡越转越快，吸力越来越强，将周围的空气、沙石、碎石全部吸入其中。李成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旋涡吸引，不由自主地向旋涡中心飞去。他咬牙，斩仙剑插入地面，死死撑住。

墨判尘的绝魂锁趁机缠来，锁链缠住了他的左腿。朽骨幽的剑影斩来，斩在他的右肩。夜冥的黑色旋涡吸来，将他整个人往旋涡中心拉。

三人联手，他根本挡不住。

李成杰又被一道剑影击中后背，他感觉自己的生机在快速流失，身体在老化。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皮肤开始松弛，眼角出现皱纹。他修炼数十余年，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瓶，又是一滴万年灵乳。

他没有犹豫，仰头服下。灵乳入腹，灵力恢复了一丝，生机也恢复了一丝。老化暂时被遏制，但他的伤势太重，撑不了多久。

墨判尘冷笑道：“老夫看你还能撑多久。”

朽骨幽淡淡道：“李成杰，何必呢？交出万年凝乳，老夫给你一个痛快。保证不蚕食你的残魂。死后转生冥界，还能继续修行。何必要如此浪费？”

夜冥连忙也道：“把万年灵乳交出来！老夫给你一个痛快，在此立誓不吞噬你的残魂。”

李成杰没有回答。他握着斩仙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释然。他修炼数十余年，从炼气期到化神巅峰，从一个无名散修到守仙阁长老。

如今被逼到如此地步，他有过遗憾，也有过不甘。但他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